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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子從屋頂上跳了起來，雙手叉腰，氣鼓鼓地瞪著還安穩坐著的小男孩。
“什麼叫我非要拉著你去的？顧長淵，你把話說清楚！”
顧長淵側過頭，那張漂亮得過分的小臉上，表情淡淡的，“難道不是嗎？你聽說了清風觀用假符騙取香火錢，氣得三天沒吃下飯，第四天夜裡就摸到我這，非說要去替天行道，為民除害。”
燕寶兒被他這番話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我……”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無力反駁。
事實好像……確實是這樣。
可她堂堂玄清觀老祖，麵子不能丟！
“那也是你先發現的！”燕寶兒據理力爭，“是你跟我說，清風觀的觀主身上沾了太多不義之財的因果，我嫉惡如仇，這才想著替天道清理門戶，純屬是想讓你給我帶個路，你怎麼現在把鍋都甩到我頭上了？”
她越說越委屈，小嘴一撇，“你現在這麼說，好像當初咱倆沒一起被師父罰去後山思過崖抄寫三千遍清心咒一樣！你分明就是故意的，看我現在修為不如你，就翻舊賬欺負我！”
顧長淵看著她那副泫然欲泣的小模樣，終於不再維持那副古井無波的姿態。
他歎了口氣，從屋頂上站起來，走到她身邊。
“好了，是我說錯話了。”他伸出小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就是逗你玩的。”
“這能是隨便逗我玩的嗎？”燕寶兒吸了吸鼻子，聲音裡還帶著濃濃的鼻音，“我當初真的是一片赤誠，為了匡扶正義，結果現在被你說得好像我就是個惹是生非的壞孩子，你才是那個被我連累的倒黴蛋。你把壞事都推給我，好像當初回去受罰的人隻有我一個似的。”
雖然那次所謂的懲罰，對他們來說也就是換個地方打坐修煉，但性質不一樣。
那件事，是他們倆聯手乾的，是屬於他們共同的、帶著點荒唐和得意的回憶。
顧長淵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不是，”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地說道，“我從來沒覺得你是壞孩子，也沒覺得是被你連累。那次，是我心甘情願陪你去的。”
燕寶兒不說話了，隻是低著頭，用腳尖在瓦片上劃拉著。
其實她心裡也清楚，自己有點無理取鬨了。
大師兄是什麼性子，她比誰都明白。
他從來不是個會推卸責任的人，剛才那句話，確實隻是句玩笑話。
可她就是覺得心裡堵得慌。
或許是因為，從飛升失敗，變成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娃娃開始，她心裡就一直憋著一股勁。
她懷念過去那個無所不能的自己，也下意識地抗拒著如今這個需要處處小心、步步為營的燕寶兒。
大師兄的出現，讓她找到了久違的安心感，也讓她不自覺地，就想在他麵前展露出自己最真實、最任性的一麵。
就像從前在玄清觀時一樣。
她忽然想起了那場毀了她一切的飛升雷劫。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她扛到第八十道的時候，就已經油儘燈枯，眼看就要神魂俱滅。
後來，才知道他居然為自己擋下了一道，最後還偷偷下凡了。
雖然最後還是失敗了，但她能保住一縷神魂，轉生到這個小小的身體裡，全都是拜他所賜。
也或許正是因為他替自己分擔了那部分天劫的因果，她這具身體裡，才會莫名其妙地出現那個所謂的氣運功德係統。
這或許就是天道的一種補償，一種奇特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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