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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姑娘最後還是走了，仿佛一縷青煙，來時無聲，去時無痕。
燕北書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手裡還殘留著她手腕處溫軟的觸感，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氣。
可這一切，都比不上她最後那句“就當從來沒認識過我”來得更傷人。
他覺得自己像個十足的廢物。
在心愛的姑娘麵前誇下了海口，轉眼就被父親一盆冷水澆得徹底熄滅，連帶著他那點可笑的英雄夢，都成了個笑話。
他慢慢地走在回廊下，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垂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一步一步，走得無比沉重。
“二哥。”
一個清脆的童音在前麵響起。
燕北書猛地抬頭，看見燕寶兒和顧長淵就站在不遠處的桂花樹下，特意等著他似的。
他心裡一慌，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揭開了最狼狽的傷疤。
“你們……怎麼在這裡？”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被窺破心事的惱怒。
“等你呀。”燕寶兒跑過來，仰著小臉，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寫滿了擔憂，“二哥，你是不是不高興了？是爹爹又罵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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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燕北書幾乎是吼出來的，他不想在妹妹麵前承認自己的無能，“你們小孩子家，不要亂打聽大人的事！”
顧長淵走了過來，“為什麼要為了別人而去向旁人求情，你覺得這樣有意義嗎？”
燕北書的身體猛地一僵，感覺自己有點難堪。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是又怎麼樣！”他梗著脖子，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獸，“爹爹不肯幫忙，是爹爹冷血！不是柳姑娘的錯！她家中有難，我身為朋友，難道不應該幫忙嗎？”
“幫忙？”燕寶兒撇了撇嘴，毫不客氣地戳穿他，“二哥，你那不叫幫忙，你那叫被人當槍使！”
“你胡說！”燕北書的眼睛都紅了。
“我才沒有胡說！”燕寶兒叉著腰，一點也不怕他，“你難道不清楚，那些人隻是想利用你嗎？你要是亂來的話，後麵出了問題該怎麼辦？你讓爹爹去給你負責嗎？這個七品官的女兒，一開口就想把咱們王府拖下水，哪裡是個單純善良的人？”
“她隻是不知道！”燕北書的聲音都帶上了顫音，“她一個弱女子，哪裡懂得朝堂上這些彎彎繞繞！她隻是走投無路了！”
“她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燕寶兒歪著頭，眼神裡滿是與年齡不符的銳利，“二哥，你敢說，她跟你哭訴的時候，你心裡沒有一點點的懷疑嗎？”
燕北書被這句話問得啞口無言。
懷疑？
當然有過。
可是，他不願意去相信。
誰會相信，情竇初開的時候是一場騙局呢？
“你們……你們什麼都不懂！”他像是為了說服自己，大聲地反駁，“你們根本不懂什麼是喜歡！柳姑娘她溫柔善良，她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你們再胡說，我……我再也不理你們了！”
他抱著那份不切實際的幻想，仿佛那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說完，他看也不看兩人，轉身就跑，背影倉皇得像是在逃避什麼可怕的真相。
“哎！你別跑啊！”燕寶兒氣得在原地跺腳，“真是個榆木腦袋！不識好人心！”
她轉頭，氣鼓鼓地看向顧長淵：“大師兄，現在怎麼辦？他油鹽不進，道理都講不通！”
“情關難渡。”顧長淵看著燕北書消失的方向，聲音沒什麼起伏，“你現在把真相掰開揉碎了喂到他嘴裡，他也不會信，反而會覺得是你破壞了他的情緣，對你心生怨懟。”
“那怎麼辦？總不能真看著他被那個女人騙得團團轉吧？”燕寶兒急了，“我二哥什麼性子我不知道嗎？他就是個書呆子，今天被拒絕了，明天指不定就要為了那個女人乾出什麼傻事來！”
顧長淵搖了搖頭：“心病還須心藥醫。你現在強行把他拉回來，他心裡那個結解不開，這道坎就永遠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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