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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上，一路無話，直到回到王府，關上正廳大門，隔絕了所有外人的視線，燕霖故那壓抑了一路的怒火才終於徹底爆發。
‘砰！’，他一拳砸在旁邊的花梨木高幾上，那厚實的木頭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他雙目赤紅，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猛獸，來回踱步，“一個後宮婦人，一個外戚，竟然敢在萬壽宴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麵，如此算計我燕霖故的女兒！他眼裡還有沒有君臣父子！還有沒有王法！”
楚晚清終於睜開了眼睛，眼神很冷，“現在在這裡發怒，有什麼用？”她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你就算把這王府拆了，雲貴妃也掉不了一根頭發。”
“那我該怎麼辦？”燕霖故猛地轉身，死死地盯著她，“難道就像今天這樣，眼睜睜看著他們把一盆盆臟水往我們頭上潑，看著他們差點要了我女兒的命，我還得忍著？！”
“我沒讓你忍。”楚晚清站起身，走到他麵前，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隻是告訴你，光靠發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們今天敢在萬壽宴上動手，明天就敢在別的地方下死手。我們不能再這麼被動下去了。”
“說得輕巧！怎麼不被動？她是貴妃，他哥哥是國舅，我今天要是真在殿上動了手，現在已經被押進宗人府了！”燕霖故的語氣裡充滿了暴躁和無力。
就在夫妻二人劍拔弩張之時，一直沉默的燕北書忽然上前一步，對著兩人深深一揖。
“爹，娘，兒子有話要說。”
燕霖故和楚晚清皆是一愣，看向這個一向溫吞的二兒子。
“之前柳如煙的事，寶兒和長淵早就提醒過我，是我愚鈍，識人不清，險些釀成大禍，給王府蒙羞。”燕北書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和沉穩，“那柳家是雲國舅的走狗，他們算計我，和今日在殿上算計寶兒，本就是一脈相承的陰謀。”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的父親，“爹，我一直被他們為難，我們不能再各自為戰了。我們到底應該怎麼辦？您和娘親，還有大哥，現在再加上寶兒和長淵，我們一家人，該如何反擊？”
他這番話，讓燕霖故和楚晚清都怔住了。
他們第一次發現，這個隻知道埋首書齋的兒子，似乎在一夜之間，長大了。
“二哥說得對。”燕寶兒跑到燕北書身邊，拉住他的手，“我們不能再生氣了，我們得想辦法，讓他們也嘗嘗被人算計的滋味。”
她轉頭看向顧長淵，用眼神詢問。
顧長淵心領神會，走上前，對著盛怒中的燕霖故和神色冰冷的楚晚清微微躬身。
“王爺，王妃，雲家勢大，盤根錯節，正麵相抗，並非上策。”他頓了頓，漆黑的眸子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但千裡之堤，毀於蟻穴。雲家最大的根基，並非貴妃的聖寵，而是雲國舅手中的錢。”
“錢？”燕霖故眉頭一皺。
“沒錯，就是錢。”燕寶兒立刻接了過去，眼睛亮晶晶的，“爹爹，娘親，你們忘了那個聚寶盆賭場了嗎？那可是雲國舅最大的錢袋子，日進鬥金，京城裡多少人因為那個賭場家破人亡。我們隻要把這個錢袋子給捅破了，就等於砍了雲國舅一條胳膊！”
楚晚清的眼神動了動，“一個賭場而已，就算查封了，於他而言，也不過是傷筋動骨，算不上致命。”
“娘親，傷筋動骨，也比我們現在隻能被動挨打要強呀。”燕寶兒晃了晃她的手，“而且，我們不是要查封它，我們是要讓它，自己從內部爛掉！”
“怎麼說？”燕北書追問道，他迫切地想為這個家做點什麼。
“二哥，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嗎？”燕寶兒看著他，循循善誘，“我們已經把雲國舅是賭場幕後老板的流言放出去了，現在全京城想攀附權貴的人，都把那裡當成了能跟國舅爺搭上線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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