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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晚清其實並不信爹爹說的話。
他燕霖故，是當朝親王，是手握重兵的活閻王！
如果他真的有委屈，如果他真的想保護楚家，他有無數種方法！他可以上奏，可以動用權勢，可以調動他手中的兵馬！
可他做了什麼？
他什麼都沒做！
他隻是眼睜睜地看著，看著楚家被定罪，看著父親被罷官，看著兄長們被流放，看著她，被他囚禁在那座名為霖王府的華麗牢籠裡，日複一日地絕望！
所以，父親一定是被騙了。
或者，是父親為了讓自己好過一些，才編出這樣的說辭。
是了，一定是這樣。
燕霖故這種人，怎麼可能會有委屈？他的字典裡，隻有掠奪和占有。
她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幸，歸根結底，都源於這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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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旁邊另一間更加破敗的土坯房裡，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劇烈咳嗽聲。
那聲音，微弱，卻撕心裂肺。
楚問和楚修文的臉色齊齊一變。
“是雲歸！”楚修文驚呼一聲，顧不上其他，立刻衝了過去。
楚晚清的心猛地一沉，也立刻跟了上去。
那間土坯房的門隻是用幾塊破木板虛掩著，楚修文一把推開，一股混雜著草藥和黴變的氣味撲麵而來。
屋裡光線昏暗，幾乎沒有什麼像樣的家具，隻有一張用泥土和茅草搭成的土炕，上麵躺著一個瘦骨嶙峋的人影，身上蓋著一床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舊棉絮。
聽到動靜，那人影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又無力地跌了回去，隻發出一陣更猛烈的咳嗽。
“二哥！”楚晚清衝到炕邊，看著那張因為久病而脫相的臉，聲音瞬間哽咽。
這哪裡還是她記憶中那個溫文爾雅、總愛跟在她身後念叨著“清清你又淘氣了”的二哥楚雲歸？
他雙頰深陷，嘴唇乾裂，眼窩黑得嚇人，整個人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
“清……清清？”
楚雲歸費力地睜開眼，渾濁的視線在楚晚清臉上聚焦了許久，才辨認出來，他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想笑，卻牽扯得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你怎麼……來了……”他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沙啞得不成樣子，“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二哥，你別說話，我來了，我來接你們回家了！”楚晚清握住他那隻枯瘦如柴、布滿薄繭的手，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地往下掉。
燕寶兒跟在後麵，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的小算盤又開始劈裡啪啦地響。
完了，又來一個病號。
大舅舅斷了胳膊，二舅舅病得快要見閻王了。
這破係統到底怎麼想的？非要讓她爹當奸臣。可眼下這情況，她爹但凡有點人心，都得出手救人。
救了人，不就是積德行善了嗎？這不又跟“活閻王”的人設背道而馳了？
這奸臣當得也太憋屈了，淨給他找做好事的機會！
她悄悄瞥了一眼站在門口，一言不發的顧長淵。
顧長淵的視線落在楚雲歸身上，那雙沉靜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楚雲歸的病，不止是風寒和水土不服那麼簡單。他的體內，有一股微弱卻極其陰毒的氣息在流竄，與之前楚修文斷臂上的煞氣同出一源。
雲家的手，伸得還真長。
燕霖故站在門口，高大的身影將唯一的光源擋住了大半，讓本就昏暗的屋子顯得更加壓抑。
他沒有進去。
他看著炕上那個奄奄一息的男人，看著抱著他痛哭的楚晚清，看著這一屋子的愁雲慘霧，隻覺得自己像一個闖入者，一個帶來所有災難的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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