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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
一聲脆響，打破了這短暫的寧靜。
她猛地抬手，狠狠將那碗麵打翻在地。滾燙的湯汁濺在燕霖故的手背和衣擺上，他卻像沒有知覺一般，紋絲不動。
白瓷碗摔得四分五裂，麵條和蔥花狼狽地鋪了一地。
“拿走！”楚晚清的聲音尖銳而冰冷，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錐，“別用你這雙沾滿了楚家鮮血的手，碰我！”
燕霖故的身體僵住了，端著碗的姿勢還未完全收回，手背上迅速紅了一片。
他低頭，看著地上的狼藉，又抬頭，看著她那雙寫滿了恨意和厭惡的眼睛。
“這就是你所謂的補償嗎？”楚晚清笑了起來，那笑聲淒厲，充滿了嘲諷，“一碗麵？燕霖故，你以為一碗麵，就能抵我大哥斷掉的胳膊？能換回我二哥去了半條的命？能抹去我楚家滿門被釘在恥辱柱上的冤屈？”
燕霖故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女兒教他的那些話，在這一刻，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你現在這副假惺惺的樣子，隻會讓我覺得惡心！”她一字一句，都像是從齒縫裡碾出來的，“你是不是覺得，看到我被你折磨得遍體鱗傷，再偶爾施舍一點你那廉價的溫柔，特別有成就感？”
“我沒有。”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沒有？”楚晚清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敢說我爹爹的官不是你罷的？我兄長，祖父，全族人的流放，不是你一手促成的？你敢說，把我囚禁在王府，看著我日日夜夜活在痛苦裡，不是你最樂意看到的事？”
他沉默了。
這些事，從表麵上看，樁樁件件，都與他脫不了乾係。他無法辯駁。
他的沉默，在楚晚清看來，就是默認。
那最後一絲因為女兒、因為兄長斷臂重生而動搖的心，瞬間又被寒冰封凍。
“滾。”她指著門外，聲音裡是不容置喙的決絕，“我不想再看到你。”
燕霖故站在原地，有些失落。
最終，他什麼都沒說，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到讓她心慌。
然後，他緩緩轉身，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房門被輕輕帶上，沒有想象中的雷霆之怒。
楚晚清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順著門板滑落在地，將臉埋在膝蓋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卻倔強地沒有發出一絲哭聲。
燕寶兒在外麵聽完了全程，小小的眉頭擰成一團。
唉，這兩個人，真是沒救了。
“爹爹，”她邁著小短腿跑過去，拉了拉他的衣角，“你別生氣啦，娘親她就是嘴硬心軟。”
燕霖故低頭看著女兒，沒說話，但那緊繃的下頜線，卻幾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絲。
“你做得很好呀，”燕寶兒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你看，娘親雖然打翻了麵，但她也開門了呀，這就是進步！說明她心裡還是有你的。”
燕霖故的臉色依舊難看：“她讓我滾。”
“哎呀，女人說滾，就是讓你抱緊她嘛！”燕寶兒揮舞著小拳頭，努力給他灌輸歪理，“這是情趣，情趣你懂不懂？”
燕霖故：“……”
他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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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自家爹爹不開竅，燕寶兒隻能換個話題：“爹爹，你別擔心娘親了，我去勸勸她，你還是想想正事吧，我們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裡呀。”
“誰都不許走。”燕霖故的語氣瞬間又冷了下來，“外麵都是雲家的眼線，離開這裡，就是去送死。”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女兒，轉身大步走向另一間房，那是他臨時處理軍務的地方。
燕寶兒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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