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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啟程的那日，天色陰沉，寒風凜冽。
楚家一行人的行裝極為簡樸，隻有兩輛不起眼的馬車，一輛載著楚問和身體尚未完全恢複的楚雲歸，另一輛則是楚晚清和燕寶兒。
楚修文騎著馬，護在車隊一側，神情冷峻。
清虛道長依舊是那副笑嗬嗬的模樣，騎著一頭青驢，慢悠悠地跟在隊伍最前方。
“楚公子，”清虛甩了甩拂塵，指著官道旁的一條小路，“貧道夜觀天象，今日官道煞氣重，不宜通行，不如改走旁邊這條山路，雖繞了些，但勝在安穩。”
楚修文連眼皮都未抬一下，聲音冷硬：“不必，聖旨上寫的是即刻啟程，耽誤了時辰，你擔待不起。”
清虛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複如常：“公子說的是。隻是這天命難違，有些事，還是信一信的好。”
他話音剛落，前方官道轉彎處，忽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煙塵彌漫，數塊巨石從山坡上滾落，不偏不倚，正好將前路堵得嚴嚴實實。
“哎呀，這可如何是好？”清虛故作驚訝地歎了口氣，眼底卻閃過一絲得意，“看來是山神發怒了，貧道早就說過，此路不通。如今看來，我們隻能在此地等上個一兩日，待山神息怒，再行上路了。”
“等？”楚修文冷哼一聲，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道長，你這話就不對了。”馬車裡，燕寶兒探出個小腦袋，笑得像隻偷了蜜的貓兒，“這不是山神發怒，是山裡的小精怪調皮，跟咱們開玩笑呢。您是得道高人，怎麼連這個都看不出來？”
清虛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燕寶兒從馬車上跳下來，跑到那堆亂石前，裝模作樣地掐了幾個指訣，奶聲奶氣地念叨：“山神山神快顯靈，讓開道路好通行！要是再敢不聽話，小心寶兒打你哦！”
她話音剛落，一旁的顧長淵屈指一彈，一道微不可見的靈力精準地擊中了巨石堆最關鍵的支撐點。
隻聽“哢嚓”一聲，整個亂石堆的結構瞬間失衡，轟然向兩側塌陷，硬生生讓出了一條足夠馬車通過的道路。
“看吧，”燕寶兒拍了拍手，回頭衝著目瞪口呆的清虛甜甜一笑，“我就說嘛，它們就是鬨著玩兒的，道長，咱們快走吧，別耽誤了時辰。”
清虛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死死盯著那條被讓開的路，又看了看一臉天真的燕寶兒和麵無表情的顧長淵，心中第一次生出了警惕。
這兩個小東西，不簡單。
日暮時分，車隊抵達一座荒涼小鎮。
鎮上隻有一家客棧，門前掛著一盞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的燈籠，上麵“悅來客棧”四個字也褪了色。
“此地陰氣過重，煞氣盤踞，乃大凶之地。”清虛勒住青驢，煞有介事地搖著頭，“今夜不宜入內，我等在鎮外露宿一晚，方為上策。”
“道長是方外之人，風餐露宿慣了。我們卻是肉體凡胎，經不起這般折騰。”楚晚清從馬車上下來，聲音清冷，“就在此地歇腳。”
她看都未看清虛一眼，徑直帶著家人走進了客棧。
清虛碰了個釘子，臉色越發難看，卻也隻能跟了進去。
深夜，萬籟俱寂。
楚家眾人歇息的房間外，忽然響起陣陣淒厲的哭嚎聲，窗紙上，鬼影幢幢，仿佛有無數冤魂在門外徘徊。
楚雲歸本就體弱，被這聲音一嚇，當即咳嗽起來。
“裝神弄鬼。”楚修文握著刀，一臉不屑。
“大舅舅，別急。”燕寶兒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手裡拿著一遝畫著鬼畫符的黃紙，挨個房間分發，“這是我畫的安神符，大家貼在門上，保管那些小鬼不敢再來騷擾。”
她給完符，便拉著顧長淵，悄無聲息地溜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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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後院的柴房裡，兩個穿著黑衣的漢子正對著一麵銅鏡作法，那鏡中映出的，正是楚家房門外的鬼影。
“這點微末伎倆，也敢拿出來獻醜？”顧長淵的聲音如同寒冰，在兩人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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