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年紀最大,德行最佳,最容易管住弟弟的那一個。
就好比後世的大富豪家族,老家主退居二線,大兒子繼承家業,便多半由二兒子負責約束家族子弟、協調各方親戚的『內務』。
放在皇家——至少是放在如今的大秦,其實也是一樣的道理。
「老二為宗正,宗族之法懲治十八,也將是二世皇帝一朝的首要大事。」
「之後,便該是上卿蒙毅拜郎中令。」
…
「再慢慢尋個合適的治粟內史,好讓老師安生坐鎮北將軍,而非掛職關中。」
「其餘職務,也都隻能徐徐圖之。」
先前,聽扶蘇毫無徵兆的,說起『我打算讓老二做宗正』時,嬴將閭、嬴高兄弟二人還以為,這是扶蘇對宗室——對弟弟妹妹們的表態。
是想通過這個舉動,告訴所有弟弟妹妹們:放心~
我不是個壞哥哥;
我甚至都沒空搭理你們。
就連已經被我捉拿的十八弟胡亥,我也沒空親手處置,隻能交由你們最信服的二哥:嬴將閭去處理。
但此刻,扶蘇又稍稍透露出後續安排,兄弟二人才隱約感覺到:並非如此。
任命二弟嬴將閭為宗正,隻怕是扶蘇早有此意。
無論今日,兄弟二人找不著扶蘇;
無論兄弟姐妹們,是否被胡亥的遭遇給嚇到;
都不影響日後,扶蘇會任命二弟嬴將閭為宗正。
與安撫宗室、撫慰弟弟妹妹無關,是扶蘇單純出於國家、朝堂角度的政治考量,所定下的人事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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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正……」
「弟非長者,恐不能服眾……」
「萬一負了兄長所望……」
意識到扶蘇來真的,嬴將閭的第一反應,是惶恐和自我懷疑。
扶蘇卻是滿不在意的一擺手。
然後將上身稍側轉向左手邊,自顧自為嬴將閭說道起來。
「十八的事,是個引子。」
「懲處十八,實則是我想要做的,卻也是老二履任宗正,立威於宗親的機會。」
「——把十八的事辦的漂亮些、妥當些,再稍硬氣些。」
「往後,便不會有宗親敢找老二的不痛快。」
…
「至於日後,老二也無需妄自菲薄。」
「對老二這個宗正卿,我唯一的期許,便是約束宗親。」
「不要讓數十年來,反覆發生在鹹陽城的事——如華陽宮變、嫪毐宮變,公子溪之疑、公子成嬌之亂等,再復現於大秦。」
「隻要做到『約束宗親』這四字,旁的,也無需老二費神。」
「畢竟宗正,不同於朝中其餘屬衙,幾不參與國家治理、政務處置。」
說罷,扶蘇還不忘拉過嬴將閭的手,輕拍了拍這位二弟的手背。
「我相信老二。」
「老二,會是一任好宗正的。」
…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連工作綱要都下達了,嬴將閭便也沒了回絕的理由。
隻思慮再三,確認這麼做,沒有任何逾矩、逾製的嫌疑;
又看了看身旁,長兄扶蘇向自己投來的期盼目光。
終,也隻得鄭重其事的點點頭,對扶蘇拱起手。
「兄長有令,弟不敢辭。」
「願為兄長分憂。」
「必當竭力,以不負兄長所託。」
話說出口的同時,嬴將閭、嬴高二人原先的忐忑心緒,也徹底消弭得無影無蹤。
宗正,對過去的秦國、對如今的大秦,或許都隻是個有名無實,無足輕重的『偽九卿』。
但對嬴姓宗室而言,宗正,卻是宗室於皇帝之間,必不可少的一道緩衝帶。
宗親犯了錯,卻覺得不是什麼大事;
皇帝發了怒,卻又不願拿血親開刀。
這種時候,就需要有宗正居中調和,撫平雙方之間的衝突。
一方麵,以看似重罰,實則寬恕的方式懲處宗親,讓皇帝解氣,也算是給天下人、朝堂內外一個交代。
另外一方麵,拿血脈、情誼當說辭,替犯事的宗親向皇帝求求情。
最終,促成一個兩方都不完全滿意,卻都勉強可以捏著鼻子認下的結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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