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曆來都是戰爭的一部分。
耶律餘睹本請命依他對地形的熟悉,走小路自北方繞長嶺府,不想卻真成了一支奇兵。
「餘睹詳穩收到攔子馬回報後,於山中伏了兩日,終是等來了女直大軍,隻可惜女直前部撤退有方,餘睹詳穩以為突襲不能,遂繼續潛伏了一日,本想銜尾追襲,然卻等來了女直後隊。」
「那後隊約千餘將兵,甲器不多,應是偏師,卻押了數千俘虜慢吞吞北上,餘睹詳穩見狀當即發起突襲,千騎覆野,女直潰散,眾將士追了半日方才收兵,殺敵甚眾。」
「隨後解了俘虜才知俱是回跋部民,遂護著眾人南下,卻於次日再度遭遇女直一支偏師,因要保部民,難免左右支拙,幸而耶律辟離大軍趕到,才保了民眾無虞,此時正在迴轉路上,約於兩日後抵達長嶺府。」
一言使耶律延禧大喜,回離保一旁也笑了起來。
「陛下,餘睹詳穩不僅膽大勇猛,更是一員福將啊。」
「確實有福,來人,快去請回跋大王,此訊可解其心憂也。」
片刻後,急急趕到的趙三自是再度老淚縱橫,而耶律延禧在歡心之餘,卻也起了點小心思。
「速速去請大藥師奴儘快來長嶺府,趙三大王吶,這三千部民,暫且安置於長嶺府吧,也正解了用人之急。」
此時的趙三哪還再顧得其他,當即點頭應下了,原本遭掠部民大多即是長嶺府丁戶,皇帝如此安排倒也不違常理。
「此一役,終是告一段落了,回離保,你乃首功也。」
「臣何德何……」
「別急,朕要你暫領這一路諸兵馬,屯於長嶺府至長嶺堡一線,既守回跋部無虞,還要你不斷北上襲擾女直,令其不得安穩,可敢領命?」
回離保在東京府,雖已是一路都統,然則有蕭保先在側,又有大公鼎製衡,其實權難與其名可配,而今不僅是實領大軍,更是間接授予了其自行決斷之便,久在軍中的回離保,哪裡還不知皇帝這一任命的斤兩。
「臣領命!既有飛騎來去如風,又有奚部山地健兒,臣定教那完顏阿骨打食不甘味,睡不能寢!」
「甚好!隻是此地冬季寒冷,苦了你與諸將士了,朕會命大藥師奴督運糧草,必使你無後顧之憂。」
說著說著,卻是自己戳了自己痛處,維持萬餘大軍,且需多路轉運,不由使耶律延禧心中暗自算起糧秣餘量來。
「陛下,我奚部兵士,既無懼寒冷,且皆為射獵好手,山野之中,最能自持,可為陛下省卻不少糧秣。」
真想把這回離保留在身邊啊,耶律延禧暗暗想著,但也知此人乃鎮守一方之帥才,若如耶律克虜一般長隨左右,卻是大材小用了,因而隻是再度拍了拍回離保肩膀,朝北望了去。
待耶律餘睹迴轉,就該琢磨功賞之事了,若自己要拉攏回離保,再扶持一批青壯將領,免不了要在冬捺缽上與蕭奉先等直接交鋒,一時隱隱頭疼起來。
卻是真疼。
一應事了,這位皇帝卻是染了風寒。
最初,自後世而來的耶律延禧,哪有在乎區區感冒,及至次日,他有些昏沉的一手支著腦袋,一手翻看著回跋部書簡之時,卻教隨行太醫發現了端倪。
於是,這位皇帝就被太醫當即請了宿衛摁回了府上,塞進了厚厚的大被之中,在那與火炕下一群官員將領大眼瞪著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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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麼?
甚至連伸手出被窩都不行,喝水要侍從來喂,哪怕出恭……都……用恭桶在土炕上完成。
且被一群侍衛和回跋部的宮人圍觀著。
既羞又燥,終於在第三日把皇帝給折騰的不耐煩了起來。
「你們胡鬨什麼?!不過風寒而已,何須如此陣仗!都下去!」
侍衛們卻哪敢,見皇帝又要翻身而起,隻得隨著耶律高八上前把皇帝復又摁在了被窩裡,然後灌了滿嘴的苦藥。
這可把皇帝徹底觸怒了,大鬨了起來,使得耶律高八心中叫苦不迭。
「陛下!不可胡鬨!」
一聲清叱把皇帝打回了原型,蕭瑟瑟趕來了。
這個三四個人尚且按不住的矯健皇帝,隻得乖乖的縮在被窩裡,由著文妃一勺一勺的餵著不知什麼方子的藥湯。
嘴裡苦,心裡也苦,卻不敢說,這文妃吶,越來越像個武妃了……
不過卻也教耶律延禧冷靜了下來,蕭瑟瑟一番分說,這才得知這他並不在意的風寒,在這個時代,是要死人的。
包括皇帝。
「瑟瑟,讓其他閒雜人等都退下,此病會傳染。」
一句話說完卻把太醫和諸侍衛嚇的跪伏在地。
「陛下,臣等侍疾,斷不可離陛下身側啊!」
說的耶律延禧翻了好大一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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