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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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輕輕擦去嘴角的血跡,將「烈」留在原地,沒有絲毫停留,轉身縱身一躍,朝著芽衣她們的方向飛速掠去。
夜色依舊漆黑,可安的身影,卻如同劃破黑暗的流星,帶著沉重的心情,奔赴向險境。
他心中,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隻是,這一切還未結束,還有很多事情在等著他去見證……
不過片刻,安便抵達了地牢最深處。
原本厚重的石門早已碎裂,散落成一地碎石,門口橫躺著三具早已冰冷的屍體,屍體旁分別掉落著三把護世詔刀。
「命」、「千」、「束」的刀身黯淡無光,刀刃上還殘留著寒冰與雷霆的痕跡,顯然剛剛經曆過一場殊死搏殺。
安的目光掃過那三把詔刀,眉頭緊緊皺起,心底的不安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這三把詔刀對芽衣與櫻而言,是極難處理的,即使是安也如此。
安的腳步頓了頓,掌心不自覺地攥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與心底的慌亂,邁步走進地牢。
地牢內冰冷刺骨,與外麵的熾熱截然不同,濃重的寒氣撲麵而來,瞬間將安周身的火焰餘溫儘數驅散。
整片地牢深處,都被一層厚厚的堅冰覆蓋,冰棱從天花板、牆壁上垂下,晶瑩剔透,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這是櫻的力量,隻有她的「霜」,才能達到如此極致的低溫。
地麵上滿是打鬥的痕跡,冰屑、碎石、血跡混雜在一起,還有雷霆劈砍過後留下的焦黑印記……
狼藉的場景,無聲訴說著剛才那場戰鬥的慘烈。
安的目光緩緩掃過四周,腳步不由自主地放慢,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地牢中央,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所有的聲音、所有的氣息,都從他的感知中消失,整個人徹底僵在了原地,連呼吸都瞬間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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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八重櫻跪坐在冰冷的冰麵上,一身熟悉的巫女服沾滿了灰塵與血跡,原本柔順的長發淩亂地散落在肩頭……
她微微低著頭,肩膀不住地顫抖,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從她的喉嚨裡溢出,脆弱又絕望。
她的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小小的身影,那是八重凜。
凜靜靜地躺在櫻的懷中,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如紙,沒有絲毫血色,原本靈動的眼眸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光彩,小小的身體冰冷僵硬,早已沒了生命氣息。
她的胸口有一道猙獰的傷口,鮮血浸透了衣衫,將櫻的巫女服染成了刺目的深紅……
周圍的狼藉與冰冷的寒冰,拚湊出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持有「束」的持刀人用能力拖住了芽衣與櫻,其餘人則趁機繞到後方,對毫無反抗之力的凜痛下殺手。
她們拚儘全力,卻終究還是沒能護住那個最想守護的人。
安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腳下的冰屑發出細碎的聲響,可他卻渾然不覺。
心底的溫度,遠比這地牢裡的堅冰還要寒冷,那是一種從靈魂深處蔓延開來的寒意,凍得他四肢百骸都開始發麻。
他死死地盯著櫻懷中的凜,看著那張毫無生氣的小臉,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都被抽空,隻剩下無儘的茫然。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雙手。
他這一生,經曆過太多生死離別——
在被蟲群分食時沒有感受到恐懼;在母親被陷害時沒有感受到恐懼;在格拉默滅亡時沒有感受到恐懼;在知己隕落時沒有感受到恐懼……
可這一刻,他沒有對凜逝去的憤怒,沒有對人類的恨意,隻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恐懼。
佇立在櫻身旁,一直保持沉默的芽衣似乎是察覺到了安的到來。
她轉過頭,看到了安眼中那從未出現過的表情,猶豫片刻,還是輕輕走到了他的麵前,張了張嘴,似乎是要解釋一下剛剛的情況。
安抬起手,阻止了芽衣的動作,轉身走去了地牢的另一邊,走出了所有人的視野。
芽衣看著安有些落寞的背影,並沒有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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