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好辛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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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夫子們給學生布置了任務，每人要割完屬於自己的那一片麥田。
隻是學生們往日裡都嬌慣，除了那些習武之人尚有幾把力氣，其餘學生均是累得直不起腰。
他們叉著腿，僵硬挪到田邊樹蔭下，再顧不得什麼君子淑女的禮儀，直接一屁股栽到了泥土地上。
胡清嘉靠在樹乾上時，眼神都呆滯了。
“哎喲，不行了不行了，我腰都要斷了。真的太累了！”
“而且這天好熱呀！我都要喘不上氣來了。”
“就是呀，日光毒辣，這回出來，我怕是又要黑了。回去我阿娘一準兒說我。”
有了第一句怨言，那些個身體上的不適直接化作心中不滿，學生們紛紛開始抱怨起來。
“我們此行出來遊學，是為了學知識、長見識，也不知道為何要來這田裡勞作？還這般辛苦？這不是虛度光陰嗎！”
“就是！我們這些人，日後就算不入朝為官，那也是一方有識之士，豈會淪落到這鄉野田間種地？”
“也不知道夫子們都是怎麼想的！”
邊上抱怨聲重重，胡清嘉卻是一言不發，隻是抬頭，隔著紛繁枝葉間的縫隙望向天空。
“胡娘子，兩位張娘子，洗洗手吧。”
聽見有人叫自己，她連忙回神。
低頭一看，卻是教她如何收割麥子的老農。
隻見他雙手捧著一片綠油油的芋頭葉，輕微彎腰將手中之物展示給她們看。
他的手上布滿皺紋，指腹處的凹痕中填滿灰塵泥土；可他手心捧著的那汪水卻清澈至極，在芋頭葉中輕輕搖晃，仿佛一顆碩大無比的玻璃珠，背麵、邊緣有薄銀塗覆。
胡清嘉連忙起身，“多謝夫子。”
張嘉鈺和張嘉嵐也跟著起身道謝，一起將自己的手放在芋頭葉下方，等著老農將清水倒下。
“我也有個女兒，從前她在家還沒嫁人的時候，我都舍不得叫她下田來乾活。”老農一邊給她們倒水，一邊輕聲絮叨。
“女兒家的手嫩，尤其你們這些女娃娃，還是長安城裡大戶人家的女兒，那更是金貴，哪裡乾過這等粗活？”
“看你們這手紅的，隻怕是要起水皰喲。”
“洗洗手，當心磨破皮、有臟東西跑進去。夜裡回去呀，好好上點藥。”
三個小娘子皆是伸著紅彤彤、濕漉漉的手，笑吟吟朝老農再次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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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農並不居功，凹陷下去的嘴角噙著笑。他還記掛著田裡農忙，又背著手回麥田裡繼續勞作。
張嘉鈺望著他的背影，忽然感歎一聲：“好辛苦呀。”
是呀。
好辛苦。
胡清嘉在心中跟著讚同。
張嘉鈺凡事不過心，很快又將目光轉到其他事物上。
待瞧見胡清嘉和張嘉嵐的手，她立時驚叫一聲：“呀，你們的手怎麼這麼燙這麼紅？我瞧著還有點兒腫了。沒事吧？”
張嘉鈺自幼習武，四五斤重的銀槍都能耍得虎虎生威，手心老繭不必說，薄薄一層，護她安然無恙。
倒是胡清嘉和張嘉嵐，平日裡一不做活、二不習武，手心白嫩如剛剝出來的筍，今日突然拿起鐮刀，可不就是要被磨腫了。
張嘉嵐看著充血紅腫的手心，隻覺得那一片火辣辣地疼。她難得歎了口氣。
“好痛。”
胡清嘉摸摸她的頭，輕聲安慰：“晚上回客棧，擦點藥就好啦。”
張嘉嵐又歎了口氣，點點頭應好。
胡清嘉虛握手心，好似攥了一團火在手裡一般。可她什麼也沒說，好似個沒事人兒一般，隻招呼著兩位妹妹趕緊坐下休息。
姐妹三個靠在一起，另一邊卻還在喋喋不休地抱怨。
“我還有那麼多沒割完，我不想割了！”
“我也不割了！”一學生突然站起身來，猛抬手將自己手上的鐮刀砸了出去，“誰愛乾誰乾去！總之我不會再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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