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是我冒犯了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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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難得俏皮，惹得張嘉止沒忍住笑起來。
往日冷淡疏離的郎君，此刻臉上帶笑，真恍如天上仙人入凡塵，散作人間萬樹春。
胡清嘉一時看呆了。
張嘉止久沒聽見她動靜，扭頭一看，卻發現表妹正傻呆呆望著自己。
他抬手，兩節指節隔空虛敲胡清嘉的腦袋。
“在想什麼？”
胡清嘉驟然回神，臉頰微熱，輕微撇開了視線，“沒……沒什麼……”
好在夜色漆黑、火光昏黃，張嘉止並未察覺到胡清嘉的反常。但他注意到小娘子發間藏了一顆麥穗。
他直覺伸手去撿不太妥當，可那一顆金黃色的麥穗嵌在黑漆漆的發絲間，格外紮眼。他幾次挪開視線，目光都會被那小小一點金色給吸引過去。
無法，他隻得開口提醒胡清嘉：“表妹，你發間有一顆麥穗。”
說著，他伸手，隔空虛指。
胡清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去摸，可她隻能摸到順滑的青絲，左右試探都摸不到那一小顆麥子。
張嘉止看得難受，直接伸手過去，將那顆藏在濃密頭發中的麥穗撿了出來。
胡清嘉卻是沒料到他會伸手，自己的手還往上摸了一下，等她反應過來時，手心已經覆上那隻溫涼如玉、細膩絲滑的手。
倆人皆是一愣，目光不自覺交彙在一起。
張嘉止眼眸幽深，黑漆漆好似一方深不見底的寒潭。可胡清嘉卻覺得，那寒潭深處似有火漿漫延，燒得潭水愈來愈熱、愈來愈燙。
郎君目光似有實感，胡清嘉隻覺得自己要被他看得燒起來。她的呼吸越來越短，到最後甚至都閉氣屏息。
直到麵前之人率先移開視線，她才緩過勁兒來，撇過頭去，小口小口喘著氣。
胸腔中的氣漸漸充盈，腦子也慢慢清醒過來。
她突然想起自己還抓著張嘉止的手。
表哥的手……好滑……
這念頭冒出來的一瞬間，那隻溫涼的手背猛地變得燙手起來，胡清嘉五指驟鬆，慌亂將手放下來。
胡三啊胡三，你在想什麼？！
“對……對不起……表哥……”
胡清嘉低著頭，眼神左右亂瞟，活像隻受驚的小鹿。
張嘉止感受到手背處殘留的溫熱，並未注意到胡清嘉慌亂神情。
他跟著收回手，指尖勾起幾根柔軟發絲。青絲從頭到尾在他指腹上劃過，有點兒癢。
落回去的瞬間，張嘉止心底生出幾分留戀。
但他克製住自己沒去多想。
“是我冒犯了表妹才是。”他攤開手掌，將那顆麥穗遞給她看了一眼，而後撚在指尖收了回去，“今日勞作，怎還將麥穗弄到頭上去了？”
郎君聲音依舊冷淡，胡清嘉沒聽出什麼不對勁來，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裡也生出幾分失落。
但她不敢表現，隻如常回張嘉止的話，“是顧郎君用割下來的麥子紮了一個頭環送我。可能是戴在頭上的時候，不小心掉了一顆在頭發裡。”
張嘉止放在桌下的手倏地握緊。
麥穗硌得手心有點兒疼。
“驃騎大將軍府的顧雲旗？”
“嗯，”胡清嘉點點頭，“我與他弟弟雲亭是同席，所以和他相熟。”
說起這對兄弟，小娘子眼中帶了點清淺笑意。
寒來暑往，歲年漸長，她身邊卻一直沒什麼人相伴，形單影隻、孤苦伶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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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靖海侯府以後，她才擁有一群可以嬉笑打鬨、互幫互助的兄弟姐妹。
顧雲旗，還有顧雲亭、葉知之兩個小蘿卜頭，可以算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
“你與他來往，心中很高興？”
胡清嘉笑著點頭，語氣輕快，“是呀。知之和雲亭是我第一個朋友，子先是第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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