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心病還須心藥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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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清嘉見到張澤瑛的時候，嚇了一跳。
上次來時，她這位姨母便瘦得好似薄薄一張紙，今日再見，卻發現她臉頰凹陷，渾身再沒有半點肉，渾似一張人皮包著瘦削骨頭。
更讓人心驚的是，她的眼睛黯然無神，黑漆漆好似兩個黑洞，沒有半分生機。
董霖見到母親，眼角忍不住沁出淚水，“阿娘，您看看，是誰來了？”
起初，張澤瑛沒什麼反應。
過了片刻，她的眼珠才輕輕顫動，轉向床邊那多出來的女娘。
張澤瑛和她母親張澤顏到底是從姐妹，眉眼間有寥寥幾分相像。胡清嘉看著瘦骨嶙峋、心如死灰的張澤瑛，腦中忽然憶起母親臨死前的景象，鼻頭驟然一酸。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想起過，母親到底長什麼樣子了。
胡清嘉握住張澤瑛的手，聲音有些許潮濕，“姨母，我來看您了。您放心，我在，張家也在，我們不會讓那些人再欺負您的。”
張澤瑛緩緩看了眼胡清嘉，又一點一點挪開視線，沒有半分反應。
胡清嘉連忙請那兩位老大夫來給張澤瑛把脈。
宋嬤嬤侍立在一旁，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老大夫的神情，抹著淚道：
“大夫，我們娘子十日前小產，一直到今日都還有惡露不止，有時那血流得，止都止不住。”
胡清嘉站在一邊聽，腦中又想起那通房丫鬟身下流出來的血，止不住打了個哆嗦。
“按說小產的婦人，七天便該止住血了，緣何我家娘子止不住？”
“再是身子康健的婦人，流了這麼多血也該體虛，更何況我家娘子本就身子骨不好。”
“大夫，還請您救救我家娘子吧！”
兩名老大夫輪番把脈，細細查看張澤瑛的舌苔，臉色愈來愈凝重。
胡清嘉等人見狀，心頭隨之發緊。董霖更是沒忍住，咬著唇無聲哭了出來。
老大夫們商討片刻後，朝宋嬤嬤要了一張最近幾日的食單，仔細翻看後，才指著其中一行字說道：“先前那大夫難道沒有同你們囑咐嗎？”
“婦人小產後需要止血，這燕窩、阿膠雖是大補之物，卻因其活血功效，不可在惡露未止之前服用，尤其這位娘子患了崩漏之症，便更加不可服用。”
宋嬤嬤聽言，臉色大驚，“這些……這些都是那蘇姨娘送來的滋補之物，我細細篩選後才留下這些。千防萬防，竟想不到還是害了娘子！”
宋嬤嬤一時又悲又氣，膝蓋一軟，直接跪到張澤瑛病榻前，“娘子，是我對不住您啊娘子！”
董霖也沒料到是這般，淚水流得愈發湍急，淚水洗過的眼睛也愈發明亮，滿滿都是凶惡的仇恨之意。
這些事情，她就不信先前那大夫不知道！
蘇紫嫣假借關心她母親，將阿膠燕窩混著滋補之物送過來，何等歹毒！
胡清嘉見屋內亂成一團，隻得按住董霖的胳膊無聲寬慰，嘴上接著問道：“敢問大夫可有醫治之法？”
老大夫捋了捋胡須，聲音沉穩而滄桑，“娘子氣虛，脾氣不足無法統攝全身血液，腎氣不足無法振固全身之氣，這才會有這崩漏之症。”
“我開幾帖湯藥給娘子固氣，情況便能好上許多，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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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這般遲疑，胡清嘉連忙追問：“您但說無妨。”
老大夫扭頭看了眼萬念俱灰的張澤瑛，眼含慈悲，長歎一口氣。
“這位娘子小產以後，一直心氣不順、情誌抑鬱，導致肝氣鬱結無法疏發，這是心病。若心病不除，吃再多的藥，也救不回這位娘子的性命。”
“心病還需心藥醫，老朽恐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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