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表妹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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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康年早知道張嘉止會拿著那兩名大夫說事，此刻冷哼一聲，下巴輕抬，“不必寺丞複核，那兩名凶犯現已畏罪自殺。”
張嘉止亦是對董康年的心狠手辣絲毫不意外。他懶得再兜圈子，直截了當撕破這一張遮羞布。
“今日剛抓的人，夜裡便沒了性命，到底是畏罪自殺，還是有人蓄意滅口，想必刺史比我更清楚。”
見張嘉止寸寸緊逼、步步不讓，董康年徹底沉下臉，“靖海侯府是執意要與我董家過不去嗎？”
“董刺史，是你要與我靖海侯府過不去。”
“張嘉止！”董康年暴喝，眼神凶惡淩厲，“這裡是梁州！是我的治下！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若刺史此生永居梁州，大可以不用將我放在眼裡。”張嘉止語氣淡然。他將雙手負於身後，眼簾輕垂，端是睥睨姿態。
這是張世子骨子裡的狂妄。
“張嘉止，你莫要以為滿長安隻有你靖海侯府最近天子。”
張嘉止想到前些時日查探到的消息，無聲冷笑。
昔年金榜題名，董康年被老侯爺榜下捉婿，可是心甘情願、求之不得。
有靖海侯府幫襯，這些年他也算是平步青雲。
可如今，他卻背著侯府小動作不斷，顯然是有了其他靠山。
張嘉止繼續向他施壓，“今歲年中，侯府與吏部侍郎府結為兩姓之好。若刺史日後要回長安，總歸需要吏部發了文書才行。”
“我靖海侯府從不行結黨營私之事，但若刺史一意孤行、非要與我侯府不死不休，刺史也可儘管試試。”
董康年思慮再三，終是軟了神色。
“麟振，你我兩家互為姻親、結秦晉之好，怎就要到不死不休的地步？這中間或許有誤會也說不定，你又何必這般咄咄逼人。”
這人，倒打一耙的功夫倒是厲害。
張嘉止無聲冷哼，“姑母小產，繼續留在刺史府上，恐要觸景生情。我張家在城郊有一處田莊，我欲帶姑母去那裡將養身體、放鬆情誌。”
“姑父與姑母少年夫妻、鶼鰈情深，想來能夠成全侄兒一番孝心。”
張嘉止前後幾句話，軟硬皆施，逼得董康年毫無反抗拒絕的理由。
他緊咬後槽牙，頰邊兩塊肉高高突起。再是不滿，董康年也隻得答應。
“姑母小產，身子不好，還請姑父與我出城文書，以免姑母多次搬動之苦。”
董康年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壓著嗓音應好。
得了首肯，張嘉止立刻吩咐泠風飄風去接張澤瑛和董霖，自己則是跟著小廝前往西客廂房。
深更半夜，胡清嘉一人蜷縮在寂靜無聲的客房內。
屋裡無人為她點燈，隻有一點月光穿過小窗糊著的窗紙，朦朦朧朧照亮一方角落。
胡清嘉就躲在這兒。
她靠在冰冷的牆上，環抱住自己，企圖找尋一絲溫暖與心安。
可惜收效甚微。
在她迷迷糊糊之際，她聽見門口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開門聲。她瞬間驚醒，手臂驟然向內縮緊。
她睜圓雙眼，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兩扇門。
門開了，先是邁進來一條修長的腿，而後是一道頎長身影。
看這身量，應當是個男子。
胡清嘉愈發往角落裡縮了點兒，將自己完全縮進黑暗之中。
她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人，卻發現，好像……有點兒眼熟？
張嘉止甫一進屋，看見這滿屋漆黑，眸光沉了兩分。
身後跟著的小廝察覺到張世子身上散發出來的陰陰冷氣，背後一涼，連忙吹亮火折子，小步上前點亮燭燈。
屋內瞬間有了光亮。
張嘉止略微有些不適，半閉眼睛，很快適應過來。
在他再次睜眼的瞬間，他聽見一道顫巍巍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
“是……是表哥嗎？”
軟綿嗓音止不住顫抖，夾雜著濃濃水汽，好似一記重錘敲在張嘉止心頭。
鈍鈍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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