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叉小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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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夫人這幾日一直以淚洗麵，整夜整夜地睡不著。她甚至都不敢閉上眼，生怕會在夢裡看見張嘉鈺身首異處、客死他鄉的淒慘畫麵。
往常四夫人總要和三夫人吵嘴，但如今發生這等大事兒，四夫人也跟著著急，倒是不曾和三夫人生出什麼口角。
直到見到張嘉鈺的那封信，靖海侯府眾人才暫時鬆出一口氣。一個月後，在三夫人翹首以盼之下，張嘉鈺的信總算再次傳回靖海侯府。
但當靖海侯和張嘉止派出護衛去送信之地搜尋張嘉鈺的下落時，那裡早已人去樓空。
聽見這消息，三夫人簡直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平日裡丟三落四，偷跑出去以後，倒成了心思縝密的人，看來是真想在外麵闖蕩闖蕩。
張嘉鈺離家出走這件事兒，就好似一顆泰山巨石投入水麵之中，再浩大的動靜、再激蕩的波瀾，隨著時間流逝，都會漸漸趨於平靜。
經由禮部、吏部和司天監的商定，恩科科舉考試的日子定在了九月初九那一日。
恰好是重陽節。
如今還是盛夏，胡清嘉卻翻出稍顯厚重的錦緞，每日趁著晚上睡覺前的那點功夫開始縫製東西。
慈姑瞧了兩日，等她剪完樣子、大致縫了個形狀以後，她便知道胡清嘉要做的是什麼了。
——護膝。
慈姑有些好奇，“娘子，這日頭還要用冰鑒呢，您怎麼開始做護膝了？”
“是給五姐姐和九妹妹做的呀。”胡清嘉一邊細細密密地給兩片布料縫線，一邊輕聲解釋，“等她們去考試的時候，若是下過秋雨，那就要涼啦。”
“先前三表哥和四表哥去考試的時候，我見他們科考要考一整日，而且尚書省的廊下四麵通風，若天氣真的見涼，晚上肯定受不了。所以要早早就做準備呀。”
“隻是到底是秋日，不會特別冷的，選塊厚實些的料子就行啦。”
慈姑點了點頭，“娘子真是有心，五娘子和九娘子知道，一準兒高興。”
她瞧了瞧那隻竹編簍筐，“哎娘子，您怎麼準備了三對護膝呀？今歲恩科，應該隻有五娘子和九娘子參加吧？”
“還有一對是給六妹妹的。”胡清嘉拿過放在一邊的那對麒麟紋祥雲白錦護膝，神色間有些許低落，“我得給她留著的呀。若不然，等回來以後，她定要說我偏心。”
慈姑知道，這是說中胡清嘉擔心的事兒了。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她隻得輕聲寬慰，“娘子，六娘子吉人自有天相，定會沒事的。”
胡清嘉沉默著歎了口氣，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這世間，各人有各人的事兒，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張嘉敏和張嘉嵐姐妹兩個夙興夜寐、廢寢忘食準備恩科考試，張嘉翽卻是意興索然、興致缺缺。
慎思班的學生多半要參加此次恩科考試，一時間，課室內的氣氛十足沉重肅然。
步蘅坐在最上首講課，抬頭時，不期然看見張嘉翽四仰八叉坐在最後麵睡得正香，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她暫時沒去管他，繼續為學生們講課。直到說完這一章的講義，讓學生們自己看書，她才緩步走到張嘉翽身邊去。
顧雲旗看到步蘅走下來，推了推張嘉翽的胳膊，卻見那人將頭扭到另一邊，摸摸自己的胳膊，渾然無所察覺。
步蘅目光平靜，看了眼顧雲旗，顧雲旗立時扭過頭去，沒再吭聲，隻心中暗自為好兄弟默哀。
果然，下一刻。
步蘅向屋外招了招手，便有兩名身強力壯的護衛進來，一人架起張嘉翽胳膊的一邊，直接將人淩空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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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嘉翽正幽會周公，雲裡夢裡之際，感覺自己好像飄了起來，胳肢窩下麵卻生疼，漸漸醒了過來。
他還迷糊著，皺著眉頭一點點睜開朦朧睡眼，冷不丁看見眼前麵無表情的步蘅，嚇得身子一個後撤仰倒。若不是有那兩個護衛把人牢牢叉住，張嘉翽幾乎都要摔到後頭去。
“步步步、步司業？”張嘉翽驚魂未定。
步蘅開口，語氣淺淡，“課上睡覺躲懶，罰抄書院院規二十遍，三日後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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