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童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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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嘉果自那日回到靖海侯府以後，大部分時間都獨自一人待在自己院子裡，並不出門。
鮮有的幾次，她還是固執地身穿那身灰撲撲的海青，穿梭在富麗堂皇的侯爵府邸間，倒是顯出幾分異常的奇怪。
一時間，府上之人看她的眼神十分奇特。
除了老侯爺和老夫人會讓人去張嘉果的院子裡，還有侯夫人會儘一儘地主之誼，無論是二夫人，還是三夫人、四夫人，都沒有人去主動過問。
一個整日喊著“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小比丘尼，她們也不敢和她搭話呀。
倒是懸光閣的趙嬤嬤，聽聞張嘉果回到府上，眼角忍不住滲出幾滴淚來。她獨自一人哭了一會兒，隨後便紅著眼去向胡清嘉申請，想去見張嘉果一麵。
這時的胡清嘉才知道，原來趙嬤嬤從前是在二老夫人的院子裡伺候的，張嘉果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小娘子。
胡清嘉點點頭，允了她的請求，自己倒還和先前一般，每日會去布施的地方聽別人說話。
近來無事可做，除了讀書寫字，她忽然生出寫點什麼的念頭。正好每日能聽見不同地域的百姓的生活，所見所聞，都可以寫進她的書裡。
故而她每日跑得更勤。
這日和往常一樣，她聽完郎君娘子們的故事，便坐在馬車邊緣將方才聽到的故事簡單記錄下來，並將自己臨時的想法添加進去。
泠風便站在不遠處，身子一歪倚靠在牆根，儘職儘責地守著胡清嘉。
他正神遊著，耳尖忽然一動，聽見身後傳來一點動靜。
“哢——哢——哢——”
是鐵甲相互碰撞的聲音。
泠風扭頭去看。
果然是金吾衛。
兩班交接，下值的那一班金吾衛的身子顯而易見地放鬆不少，看見泠風，甚至還抬手打了個招呼。
張嘉止身邊的護衛有兩種。
一種是像泠風和飄風這種，是從琅嬛長公主的親衛隊中刻意挑選出來的，從小便跟著張嘉止一起長大；還有一種便是靖海侯府的護衛，多是做一些尋常的看家護院的事情。
金吾衛由琅嬛長公主統領，其大將軍梁玄又曾是長公主親衛隊的侍衛長，泠風會和金吾衛的人認識，倒也不算稀奇。
泠風看向胡清嘉，見她朝自己點頭，才往舊日好友那邊走去，隻餘光還盯著胡清嘉身邊的動靜。
瞧見這一小隊的金吾衛個個眼下青黑，泠風抱著臂膀，臉上生出幾分幸災樂禍來，“你們這幾日可真夠忙的呀，我瞧著眼睛都要熬穿了。”
領頭那名金吾衛姓陳，白他一眼，直接給了他一拳，“你以為誰都和你似的，命好！飄風呢？怎沒和你一塊兒？”
泠風：“他隨世子賑災去了。”
“那你怎麼沒一起去？”陳四郎瞧見泠風身後馬車上有一小娘子，身子一歪，視線便飄了過去。
他複又轉向泠風，眉梢一抬，“這是？”
“不該你打聽的事兒別問。”
陳四郎了然，識趣兒地閉緊了嘴巴。
張世子是琅嬛長公主的兒子，他又是琅嬛長公主的部下。他敢說張嘉止的閒話，難道是嫌自己在琅嬛長公主手裡活的時間太長嗎？
陳四郎不再去問。
隻是想起什麼，他又歎了口氣，“這雪災鬨得，城裡到處都是流民。流民一多就容易生亂，可若真抓了人，那群流民又要開始以這事兒為借口鬨得更凶。”
泠風也知道他們難做，安慰似的按住他的肩膀，手腕一沉便向下壓了壓。
陳四郎難得尋到一個可以說話的人，對著泠風簡直就是大倒苦水，“你說這種事兒，要沒人在背後攛掇，我是真不信。”
“那你說我們能怎麼辦？遇上人鬨事兒，我是抓還是不抓啊？抓了，那群流民又要說我們草菅人命；可若是不抓吧，誰知道哪日上頭的人就要削我。”
“我是真難啊！”
“閻王打架，真小鬼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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