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我要去邊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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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晴，無雪。原先南北通透的鋪麵內，此刻坐滿了衣著樸素的孩子。從門前經過時，能聽見裡頭傳來的朗朗讀書聲。
“……海鹹河淡，鱗潛羽翔。龍師火帝，鳥官人皇。始製文字，乃服衣裳……”
這便是胡清嘉在周五娘的幫助下建立起來的免費學堂。
而隔著一條街的樓宇回廊下，時常有流民坐在那裡。他們有時會悄聲閒聊，有時也不說話，隻安安靜靜聽著娃娃們讀書的聲音，臉上笑容洋溢。
自成立以來，這裡每日書聲不斷，孩子們乖乖巧巧坐在裡頭讀書、聽夫子們為他們講述大漠孤煙、描繪銀河九天。
這為金吾衛和大理寺省去不少麻煩。
胡清嘉站在門口，瞧著那一個個小豆丁學著年紀輕輕的夫子搖頭晃腦讀著之乎者也，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今日授課的夫子是蔣六郎，他比胡清嘉年長幾歲，正在慎獨班讀書。
他這人麵嫩，明明已經年過弱冠，卻總要讓人懷疑他是不是隻有十六七。沒辦法，他便整日板著臉、儘可能地叫自己看起來成熟穩重些。
第一日來學堂授課的時候，便有位十七歲的小娘子問：“夫子，您怎麼看起來比我還小？您真厲害。”
蔣六郎聽了，一張臉又黑又紅。自那以後，他便開始學書院裡已經古稀高齡的霍夫子，讀書讀得搖頭晃腦，說話也變得十分老成。
很是好玩兒。
胡清嘉樂嗬嗬看了一會兒，想起傍晚孩子們的吃食尚未有安排，便想著去布施的道場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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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靖安坊那邊去，轉過街角，剛要上馬車，卻見顧雲旗站在不遠處看她。
今日的少年郎穿了件紅衣裳，站在白茫茫的雪地之中，格外紮眼。
胡清嘉愣了一下，而後便見那人抬起胳膊朝她揮了揮手。
她略略思索片刻，跳下馬車朝顧雲旗走過去，“子先，外頭這麼冷，你怎麼不去學堂裡坐一會兒？”
“不用啦，我就是有點事兒要做，很快就要回去的，便不去學堂了。”
當初胡清嘉找日新書院的同窗幫忙時，顧雲旗是欣然答應她的那一波人之一。
不過今日是蔣六郎授課，也不知他到這裡來所為何事。
胡清嘉心裡好奇，便順口問了出來。
顧雲旗卻是一時沒有開口說話。
倆人之間就這般陷入長久的沉默之中。
許久，久到胡清嘉都有些忍不住的時候，顧雲旗終於開了口，“鑒明，我是來向你請辭的。”
“請、請辭？”胡清嘉的神情有片刻茫然，“為什麼？是出什麼事兒了嗎？”
“嗯，”顧雲旗點頭，語氣很輕，“我要去邊關了。”
邊關？
邊關是要起戰事了嗎？
胡清嘉下意識想到的是書本中描繪過的那些詩詞。
“白骨露於野，千裡無雞鳴。”
“積屍草木腥，流血川原丹。”
胡清嘉揪住自己的衣裳，心中生出幾許擔憂，“怎麼、怎麼突然要去邊關了？”
顧雲旗見她五官都皺在一起，沒忍住笑出聲來，“你別擔心，沒什麼大事兒，好好的呢，咱們過的還是太平日子。”
見胡清嘉目露疑惑，他耐心解釋：“按著往年的慣例，每年冬日，交戰雙方都要休戰。”
“隻是今歲雪下得太大了，回紇人日子快要過不下去了，便想著到我們的邊城來搶奪糧食。尤其現在雪停了，雪災即將結束，回紇人更是騷動頻頻。”
“今歲武舉，我榜上有名、卻並未入朝為官，那是因為我一直在等吏部的銓選。”
“我遲早是要接替我阿耶的，所以這一回，邊關鬨了些摩擦，我阿耶便上書陛下，請陛下命我去邊關赴任，也好以此機會鍛煉鍛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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