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尋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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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秋寺的事情實屬駭人聽聞。
顧茵陳忍不住握住胡清嘉的手，滿臉震驚，“怎……怎會如此？！寺廟之中，佛祖眼下，一群修行之人竟敢做出這等穢亂之事？他們……他們難道就不怕遭報應嗎？！”
“報應？”王七娘冷笑，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什麼是報應？我隻道這世間，都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若佛祖有眼、蒼天有眼，就該在那群淫/僧作惡之時，降下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劈死他們！怎能叫他們如此作亂人間？！”
張嘉果亦是震驚，呆坐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來。
她在靈覺寺中修行時，師太還有眾師姐師妹們，俱都是身心皆修、清儉克己。她雖是俗家弟子，尚未削發為尼，但這些年，也是一口葷腥不沾、一口酒水不飲，唯恐冒犯佛祖。
可……可是……竟有人敢做如此大不敬的事情？
胡清嘉昨夜親耳聽見那群淫/僧的對話，此刻倒是還好些。
她沉默半晌，輕聲問道：“所以，王娘子是想去長安，為自己尋一個公道嗎？”
“那是自然！”王七娘脫口而出、毫不猶豫，一雙紅腫眼眸中滿是堅定決絕之色。
“橋縣的縣令護著那群淫/僧，我便去京兆府告發他們！若是京兆府的官老爺也要護著他們，那我便去大理寺！去禦史台！去敲登聞鼓！”
“便是將我活活打死，我也要狀告那群淫/僧和狗賊！叫他們做的這些十惡不赦的破爛事兒，全抖落給天下人知道！”
這些話，她是不該和這些隻有一麵之緣的人說的。
可是她太孤單了，太委屈了，她長久以來被壓抑的情緒仿佛找到一處小口子宣泄。
起初還是涓涓細流，頃刻間，山洪暴發。
王七娘一字一句，猶如杜鵑啼血，馬車中坐著的人不由被她心中悲壯所感染，頓時覺得自己的鼻頭也開始酸楚起來。
顧茵陳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悶，“你是一個女娘，你將這些事情抖落給天下人知道，難道你就不怕惹人非議嗎？”
易地而處，顧茵陳想，或許自己並不如王七娘那般勇敢和果斷。
王七娘輕嗤出聲，眼中帶了幾分嘲諷，“難道你們以為，我現在就不遭別人的非議了嗎？”
“出了這事兒以後，我與我夫君說，我夫君卻指責我不檢點、反倒要將我下堂；我回娘家與我父兄說，我父兄卻說若不是我自己不小心、怎會失身於歹人？”
“明明不是我的錯，他們反倒要嫌我丟人，這世間都是些什麼狗屁不通的道理！”
王七娘嘶吼著喊出最後一句話，眼角再次滲出點點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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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撇過頭，不願叫她們看見自己的淚，立刻抬手將淚水拭去。
“憑什麼我受了委屈我就得忍著？左右我也是孤身一人，沒有孩子、沒有牽掛，便是死了又如何？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王七娘的衣裳是破爛的，臉是青紫紅腫的，可她的眼睛卻是亮的，亮如長晝，亮如皓日，亮如清澈水中反射出來的刺眼的光。
胡清嘉望著這樣不屈的王七娘，喉頭被一團水霧哽住。她低下頭，緩了緩胸口洶湧的情緒，而後輕輕握住王七娘的手。
“王娘子，我想幫你，你願意讓我幫你嗎？”
王七娘錯愕，那隻被胡清嘉握住的手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可是手背被她握住的那塊地方是燙的，沿著肌膚、順著筋脈，一路燙到了心裡。
張嘉果也往胡清嘉身邊坐了點兒，同樣握住王七娘的另一隻手，“我也幫你。”
顧茵陳亦是如此。
王七娘的淚水再克製不住，如傾盆大雨般嘩嘩落下。
她不曾想過，在她被丈夫、被父兄拋棄以後，會是一群萍水相逢、素昧平生的小娘子站在她的身側。
她哭得難以抑製，脊背佝僂、腰肢彎曲，忍不住將額頭抵靠在眾人手上，“……謝謝……謝謝……”
胡清嘉輕拍她的肩膀，無聲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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