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入宮采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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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采選確實有些出人意料。
這些年，皇帝年歲漸長，加之後宮充盈，太子、三皇子等諸位皇子亦各自有了正妃側妃，誰也沒料到會在此時進行大規模的采選。
這采選，不僅要各州縣挑選出德才兼備、容貌出眾的采女送往皇宮，長安城內各個達官顯貴家中的適齡女子亦是不能幸免。
有那等趨名逐利、攀附權勢的，自然認為這是個天大的好機會；可對那些疼惜女兒的家庭而言，這實在是一件愁人的大事兒。
例如三夫人，例如張澤瑛。
張嘉鈺離家出走這事兒，在長安城內不算什麼秘密，如此離經叛道，皇家倒也不會強逼著張家去把人找回來送到宮裡。
可董霖便不一樣了。
董霖自來到長安以後，原也是跟著府上的姐姐妹妹一起去日新書院讀書。
但書院立院宗旨，乃是為朝廷選賢舉能，故而教授的，多是四書五經、詩詞歌賦等科考內容。
董霖不喜於此，唯愛作畫，老侯爺便為她請了名畫大家在家中為她授課。她也時常外出采風作畫，日子倒是輕鬆快活。
可若要是進宮，一輩子被拘泥在那四方天地間，那可就……
想到此，張澤瑛長長歎出一口氣，“霖兒這般性子的人，進到宮裡，還不知……”要受幾多磋磨。
可那到底是皇家地界，是至高無上之地，這些話若要說出口，那便是大不敬了。
可董霖性子隨她，是個軟和人，素來不喜與人爭執。當初在梁州，那也是為了護著自己的母親才強硬起來。若不然，她也不會那般行事。
侯夫人和三夫人也知曉她為何發愁，隻能嘴上寬慰她兩句。
張澤瑛擰著眉繼續道：“我說句不中聽的話，眼下這情況，我倒是羨慕起十一娘來了。”
“十一娘年歲合適，但因著她阿耶的緣故，無論如何也不會進到宮裡。你們說，那姓董的在這時候出點什麼事兒該多好。”
說著，張澤瑛又是沉沉歎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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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這些事兒，倒也真是說不準的。
張澤瑛日夜擔心著，但該來的事情總歸還是要來。
日子到了，董霖便要進宮了。
送行前一晚，夜色濃黑，好似一團黏稠墨汁，壓得人心緒難安。
屋內，張澤瑛抱著董霖萬分不舍，幾乎哭成一個淚人。那些淚水源源不斷地流下，似湍流、似洪潮，彙聚在董霖的衣衫上，形成一片又一片深色的水印。
“霖兒，霖兒，你去了那吃人的地兒，可如何是好啊？如何是好啊！”
“若不然……若不然便說我病了，病入膏肓、藥石無醫……”
“阿娘！”董霖打斷了張澤瑛的話，“阿娘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讖語是要成真的！女兒不許您再這麼說！”
“我知曉阿娘願意為了女兒做任何事情，可我怎忍心為了自己，要阿娘舍出命去呢？”
張澤瑛顫抖著，泣不成聲。
董霖想到自己此一去，或許會再見不到母親，亦是悲從中來，摟著她哭得情難自己。
“嘟嘟——”
屋內忽然響起輕微的敲門聲。
董霖收斂淚意，幫著母親擦擦淚水，兀自起身去開門。
望著屋外站著的人，董霖有片刻驚詫，“表妹？”
“表姐，我來看看你和姨母。”
因著與張嘉止成了婚，胡清嘉和眾人之間的親戚關係便更加複雜。府上眾人便還是同原來那般，各論各的，也免去了諸多麻煩。
胡清嘉看了看母女二人紅腫雙眼，有半晌沉默，“表姐，我可以進去嗎？”
董霖連忙避開半邊身子，讓出一條路，請胡清嘉進門。
見有人來，張澤瑛也吸吸鼻子，儘力壓下那些洶湧淚意。
胡清嘉知曉母女分別，有數不清的話要說，便直接開門見山道：“表姐，我今日來是有事想與你說。”
“麟振和父親托了宮中關係，暗中打點，宮裡的嬤嬤屆時會以一些無傷大雅的毛病將表姐從名冊上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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