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梁州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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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美人一邊忙著安胎，一邊滿心算計著該如何教訓如霜，倒是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再來找胡清嘉的麻煩。
這叫胡清嘉鬆了好大一口氣。
約摸過了一個多月。
長安城入秋了。
一夜之間，滿長安的桂花競相開放，香飄十裡。楓葉也紅了，隻最底下還留有一些隱隱約約的古綠，層層疊疊，相互暈染，倒像是碟子裡的朱柿紅顏料被仙人打翻，留下一片又一片的紅霞。
這日早晨，胡清嘉如往常那般，陪著步蘅一起去宮中為公主們授課。
步蘅事忙，講完課便匆匆忙忙去了國子監。
小公主有功課不甚明白，見步蘅離去，便向胡清嘉求教。等寫完功課，小公主又央著胡清嘉送她回宮。
還是五六歲的小娃娃，仰著頭，一雙眼睛圓溜溜望著你時，誰還能說出拒絕的話。
胡清嘉自然也不能，當即便允了小公主的請求，拉著她的手送她回寢宮。
告別小公主以後，胡清嘉跟著領路的小宮女朝宮外走。
她鮮少進後宮，少有的幾次也是被董美人直接叫去她的寢殿，故而對這皇宮裡的路並不相熟。
跟著那小宮女七拐八拐，胡清嘉走得腿肚子有些酸，沒忍住問了一聲：“這裡還有多久到宮門？”
小宮女恭恭敬敬地回答：“回和惠鄉君，約摸再有一刻鐘便到了。”
小宮女話音剛落，拐角那頭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巴掌聲。二人立時站住腳步，藏在拐角邊，沒再繼續往前走。
小宮女是害怕，胡清嘉是不想惹事兒。
她垂著頭安靜站著，耳朵卻能聽見那邊傳來的動靜。
“當初若不是我阿耶大發慈悲，讓你跟著我進宮，此刻你還不知跪在何處向人搖尾乞憐，哪兒有你如今的錦衣玉食？”
“你莫要以為自己得了陛下幾日寵幸，那便飛上枝頭變鳳凰了。你現在的榮華富貴，全是我和我阿耶給的。”
“你最好想清楚，有些東西，我能給你，就能從你手裡拿回來。”
這尖銳嗓音，這囂張氣焰，胡清嘉都不用探出頭去看便知道，發脾氣的那人是董美人。
“回宮！”
外頭響起一陣腳步聲，而後，腳步聲漸遠，那處也慢慢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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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宮女伸頭出去悄悄瞧了一眼，“鄉君，寶林娘子還在外頭跪著呢，咱們要換一條路嗎？”
外頭跪著的，應該就是如霜了。
胡清嘉不欲深入董家的這些麻煩事兒中，即便繞遠多走點路，那也比沾上董家人好。
胡清嘉點了點頭，小宮女便引著她往另一邊走。
隻二人沒走兩步，身後忽然傳來另一道冷淡嗓音，“和惠鄉君，背後聽人私事，可有違禮德。”
胡清嘉腳步一頓。
她回身，發現原本跪在那兒的人，不知什麼時候便走到了她身後方。
她沉默半晌，朝著如霜頷首，“我無意窺探娘子隱私。今日之事純屬巧合，若有冒犯，我向你道謝。”
“我還有事，便先離開了。”
如霜見她真的要走，立即便出聲製止：“慢著！”
胡清嘉並不言語，隻安靜等候如霜下文。
如霜一直盯著胡清嘉，眼神幽幽、眉頭輕蹙，就像是一麵江水，表麵平靜微微起波瀾，底下卻是暗潮洶湧、危機四伏。
胡清嘉被她這般看著，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十足奇怪的感覺。
她總覺得，如霜好像……有點眼熟。
可是在哪兒見過呢？
她不記得了。
胡清嘉幾不可見地蹙了蹙眉。
見如霜久久不說話，胡清嘉耐心告罄，再次提出告辭，“寶林娘子若無事，我便先走了。”
“梁州！”
如霜這一句突如其來的話，讓胡清嘉一時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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