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三司徹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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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如霜的這一把火，燒得天子震怒。
宮闈之中，皇帝的妃嬪竟借著從皇帝那裡求來的恩典，一把火將自己全家都燒死在皇宮之中，何等荒唐？何等晦氣？
皇帝火冒三丈，當即下令命三司徹查，以大理寺大理正張嘉止為主審，著禦史台、刑部從旁協助。
五日過後，張嘉止帶著一份厚厚的文書進宮。
皇帝端坐上首，珠簾將天子麵容擋住，令人看不清皇帝神色如何。
“張卿，東明殿失火一案，你可查出了什麼？”
“回稟陛下，”張嘉止彎腰躬身，將案件真相緩緩道來，“微臣同三司徹查，發現東明殿失火並非意外，乃是人為。”
“董寶林並非萬年縣縣令董康年親女，而是他一年前收養的義女。”
“據臣所查，董寶林本姓喬，名如霜，乃梁州城內回春堂喬姓大夫之女。”
“三年前，董康年在梁州任梁州刺史，靖海侯府張六娘張澤瑛為董康年嫡妻。”
“彼時，張澤瑛剛剛經曆小產，崩漏不止，恐有性命之憂。於是，微臣的妻子，也就是張澤瑛的外甥女，和惠鄉君，請喬、黃兩位大夫入董家為張澤瑛醫治，卻發現張澤瑛的崩漏之症乃董康年故意所為。”
“隨後，靖海侯府狀告董康年謀殺發妻，董康年為掩蓋真相，將喬、黃兩位大夫殺人滅口，丟於亂葬崗之中。”
“喬大夫膝下還有一女，正是宮中的寶林娘子喬如霜。她對董康年曲意逢迎、認賊作父，明麵上為董美人的左膀右臂，實則心中早有謀劃。”
“她自幼跟隨父親習得醫理。進宮這段日子，她從各種香方、藥方中挑選出合適的藥材，慢慢收集製成一味毒藥。”
“五日前，喬寶林和董美人得陛下恩典，允許在東明殿麵見父母。喬寶林便將製成的毒藥隨身攜帶，避人耳目下在眾人飲用的茶水之中，以此毒殺董家三人。”
“隨後，她又推倒燭台，在東明殿縱火，同董家三人一起葬身火海。”
“這，便是東明殿失火案的全部案發經過，人證物證皆記錄於此，還請陛下過目。”
張嘉止將手中文書舉過頭頂。
皇帝瞥了眼身邊的內侍，小內侍便小步趨行，將那本文書交到皇帝手中。
皇帝翻開文書看了一眼，卻一言不發。
甘露殿內，闃寂無聲，留著侍奉的小內侍更是恨不得將腦袋垂到地縫裡去，連呼吸都不敢發出一絲動靜。
張嘉止亦是彎腰拱手，一動不動。
良久，皇帝淡淡開口，“張卿，朕聽聞，喬如霜縱火那日，和惠鄉君也進宮了，見的，還是喬如霜？”
“是，”張嘉止麵不改色地應下這事。
“哦？”皇帝神色莫名，“喬如霜殺人放火之前，見她做什麼？”
“回稟陛下，喬寶林那日傳召內子，實則是對內子起了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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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嘉止的語氣愈發恭敬。
“當年，帶領她的父親走進董家大門的人是內子。喬寶林或許在想，若不是內子當年舉動，她的父親未必會死，故而在心中對內子存了仇恨之意。”
“那日歸家，臣便見內子脖頸處有兩道交錯的掌印，傷痕紋路，與喬寶林的雙手別無二致。”
皇帝未置一詞，目光卻微微向旁邊瞥了些。
小內侍了然，當即上前，躬身在皇帝耳邊低語：
“回陛下，前幾日，靖海侯府確請了太醫，和惠鄉君脖頸處確實有傷痕。太醫診斷鄉君的脈象，確實也中了毒，與喬寶林屋內搜出來的毒藥一般無二，隻是用量少了些，若不然，隻怕也是要殞命的。”
皇帝點了點頭，語氣鬆了些，“幸而這喬氏心中還有幾分良善，若不然，張卿便要青年罹鰥了。”
說著，皇帝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殿中氣氛似是變得鬆快起來。
可張嘉止不敢有半分鬆懈。
果然，下一刻，皇帝輕輕將茶盞磕在了桌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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