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膝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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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這聲通稟，胡清嘉幾乎是在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便一把提起裙擺跑了過去。
她並未看見張嘉止，隻看見一座被四人抬著的轎輦。
待她跑到轎輦旁停下時，她卻不敢伸手掀簾，不敢去看張嘉止到底是何等狼狽模樣。
胡清嘉大口大口喘著氣，眼眶卻熱脹得仿佛被人浸泡在沸水中一般。她的手就停留在左右搖晃的簾子前，隔著那薄薄一層細布，不敢向前。
他……他受傷了嗎？是不是見了血？他會不會很疼……
胡清嘉一邊跟著轎輦往前走，一邊在腦中胡思亂想。
可是突然間，她察覺到指尖一涼，定睛去瞧，卻發現是一節白皙纖細的指節，輕輕勾住了自己的指尖。
簾子被掀開了，露出一張蒼白的臉，尤其他唇色暗沉，唇瓣上甚至微微起了灰白死皮，一派慘淡模樣。
張嘉止衝她笑了笑，“來了怎麼也不出聲？”
隻這一句話，激得胡清嘉眼淚奪眶而出。
她撇過頭去，抬手擦去眼角的淚，嗓音沙啞，“你沒事吧？”
張嘉止瞥見她眼角的淚，心下泛起細細密密的疼。他想挪過去為胡清嘉擦拭眼淚，可腿腳剛有動作，喉間便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吟。
胡清嘉嚇得連忙將頭轉回去，“受了傷便不要亂動了！一會兒讓大夫好好瞧瞧！”
琅嬛長公主府中，有一處院子是為張嘉止留的。
轎輦在主屋門前停下，小廝將張嘉止架在身上，攙扶著將人放到床上，而後便恭敬退下。
胡清嘉站在床旁，伸長脖子盯著太醫手上動作，待她瞧見張嘉止那一雙紅腫青紫的膝蓋時，再克製不住，淚水撲簌而下。
她不是沒被罰跪過的。
可在家中，老侯爺老夫人體恤，哪怕嘴上罵得再凶，罰去跪祠堂時，巴掌那麼厚的蒲團是備著的，用以果腹的糕點茶水是新鮮放好的，就是名為監督看守的嬤嬤，那也隻是隔著一扇門在祠堂外守著，全然不會管她們在裡麵是睡覺還是閒聊。
在家中，她尚且可以偷懶；可在那皇宮之中、甘露殿外，張嘉止卻半刻不得鬆懈。
秋日的地磚那麼冰冷，穿堂而過的秋風那麼寒涼，他就那樣直挺挺跪了好幾個時辰，焉能不痛？
可胡清嘉不敢叫張嘉止聽見自己發出來的動靜，隻能捂著口鼻，小聲嗚咽。霧氣彌漫在眼前，叫她甚至看不清張嘉止的臉。
太醫很快便處理好傷口，起身告退。丫鬟們亦是隨之離開。
屋內隻剩下張嘉止和胡清嘉二人。
張嘉止扭頭，瞧見胡清嘉站在那兒哭紅了臉，慌忙便要起身去拉她。
胡清嘉見狀，嚇得不敢再哭，連忙撲過去穩住張嘉止的身子，“你瞎動什麼？！”
張嘉止撐著上半身，輕輕摟住胡清嘉，語氣輕緩，“看你落淚，我心疼，便想抱抱你。”
胡清嘉一聽這話，氣便不打一處來，“是誰惹我哭？是誰惹我生氣？你做事之前難道就不能同我知會一聲嗎？”
胡清嘉氣得狠了，握著拳頭便在張嘉止肩頭捶了兩下。可她到底心疼，第三次把手抬起來的時候，終究還是落下去摟住張嘉止的腰。
“你真的太討厭了！”
張嘉止知道，胡清嘉於人情世故或許有些遲鈍別扭，但在某些事上，她格外聰慧。
隻是他沒想到，這件事上，他不說，胡清嘉竟然就能猜到他的心思。
知他者，泱泱也。
這般想著，張嘉止喟歎一聲，臉頰在胡清嘉柔軟頸窩輕蹭，“泱泱，今日之事，我瞞著你，是我不對，不生氣了好不好？”
胡清嘉抱著他，心裡卻負氣，一聲也不吭。
他總是這樣！
張嘉止有些急了，聲音便放得更軟，“泱泱，我……我膝蓋有些疼……”
胡清嘉立時緊張起來，鬆開他的身子上下查看，“膝蓋疼？我、我再去讓太醫來瞧瞧！還有沒有哪裡疼？太醫！太——”
張嘉止拉住了她，“太醫已經上過藥了，再來也是於事無補，忍一忍便好了。”
如此傷痛，焉能忍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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