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你不了解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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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胡清嘉和張嘉止將喬如霜的妹妹喬如雪從董家別院秘密救出來以後，喬如雪便一直被他們藏在長安城外的一處莊子裡。
起初喬如雪還在莊子裡大吵大鬨，甚至還在夜深人靜之時偷偷逃跑。但每一次，她都會被莊子裡的人抓回來強行扣留。
他們並不苛待喬如雪，隻是好吃好喝地招待著。久而久之，喬如雪便也歇了出逃的心思。
她耐心等著幕後之人露麵。
這一日，她終於等到想等的人。
她望著眼前並排坐著的一女一男，沉默良久，問：“你們是何人？為何要將我從董家帶出來、然後把我關在這裡？”
胡清嘉卻不說話，隻是細細打量著喬如雪的臉。
喬如雪和喬如霜長得很像，但或許是年紀小，也或許是因為被姐姐保護著，她的麵容比起喬如霜來說，要顯得稚嫩許多。
喬如雪見他們一直不說話，開始有些躁動起來，“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胡清嘉終於收回視線，從袖間取出一支銀簪遞過去，“這枚發簪是你姐姐的。”
“她梳妝盒中首飾不多，別的都是隨手放置，唯有這枚發簪，她小心翼翼、妥帖保存，想來應當是件很重要的物件。”
喬如雪有半晌沉默。
“這是我姐姐及笄那年，我阿耶買來送給她的。”
胡清嘉的小指抖了一下，“我……”
猶豫半晌，她終究還是將那些話咽回去，換了個話題，“近來長安城內一直在傳東明殿失火的那樁案子，我想，你應當知道你姐姐……去世了吧。”
“我知道，”喬如雪的語氣異常冷靜，“早前我跟著姐姐決定要來長安的時候，我便知道，我們都是要死的。”
“你要殺我也可以，左右我阿耶阿娘還有姐姐都已殞命，這世間早已沒有與我有所羈絆的人。”
“隻是我想知道，董康年，他真的已經死了嗎？”
見胡清嘉不開口，她補充了一句：“我隻是想死個明白。“
“我沒有要殺你，”胡清嘉出聲解釋，“我與你無冤無仇，我不會殺你。至於你想知道的那件事，董康年確實死了，連帶著他的妻子、女兒一起葬身火海。”
聞言，喬如雪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波笑，眼中滿滿都是仇恨，“死得好！”
“姓董的那一家，沒一個好東西！董康年害死了我阿耶，蘇紫嫣就是幫凶！還有那董三娘，整日耀武揚威、狗仗人勢欺負我姐姐！統統都該下地獄去！”
“上刀山！下油鍋！永世不得超生！”
喬如雪臉上有痛快、有憤怒、有厭惡，唾沫橫飛、極儘刻薄地辱罵著董康年的祖宗十八代。
隻是罵著罵著，喬如雪眼中忽然滲出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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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還隻是零星一點，後來，這淚水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終如一條小河般滾滾而下，再難克製。
她捂住自己的臉，弓腰勾背將身子蜷縮在一塊兒，喉間不斷發出噫噫嗚嗚的哭聲。
大仇得報……可她再也見不到她的姐姐了……
姐姐……
胡清嘉聽著喬如雪斷斷續續的哭聲，胸口仿佛被壓了一座大山，憋悶得慌。
她絞著手，不知該如何勸說喬如雪，隻能低著頭，一直安靜聽著她的哭泣。
張嘉止心頭亦有些沉重，握住胡清嘉的手，無聲陪伴。
不知過了多久，喬如雪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
她起身，吸了吸鼻子，整張臉都是紅的。
“行了，你們說吧，到底將我帶來這裡要做什麼？如今大仇得報，我便是死，也沒有遺憾……”
“你不能死！”胡清嘉忽然打斷了她的話，語氣有些急促，“你不能死。”
“為何不能？”喬如雪語帶輕嘲，“當年我阿耶去刺史府為刺史夫人看病，卻被刺史一刀割喉丟了性命，甚至被扔進亂葬崗遭野狗啃食，連具全屍都沒有留下！”
“自那以後，我阿娘悲痛欲絕、撒手人寰，就剩下我們姐妹兩個相依為命。”
“現在，我姐姐也死了，我又有什麼是死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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