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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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安靜的月夜，總是能激發人心中無限的哀思。
隻是胡清嘉沒想到，冷靜如張嘉止這般的人，居然也會心生迷惘和惆悵。
在她的印象裡，張嘉止總是冷靜的、克製的、堅定的，沒有任何事情、任何理由能夠阻擋他想去做的事。
張嘉止察覺到她的視線，微微低頭，用鼻尖輕蹭她的臉頰，“泱泱是不是覺得，我也不過如此？”
“嗯。”胡清嘉點了點頭。
還沒等張嘉止說什麼呢，胡清嘉立即接著道：“可是表哥，我們都是普通人呀。神佛菩薩尚且有他們做不到的事情，我們又怎麼可能讓所有的事都按照我們的心意去實現呢？”
張嘉止其實知道這些道理。
隻是，難以真的接受罷了。
他微歎一口氣，將人抱得更緊，低頭將自己整張臉都埋進胡清嘉柔軟頸窩內，企圖找到一些安慰和溫暖。
“麟振，你知道在我知道喬如雪姐妹的案子之後，我心中在想什麼嗎？”
“什麼？”張嘉止的聲音悶悶的。
“我在想，步山長曾經說過的話都是對的。”
“國之根本，在於社稷；社稷之根本，唯在教育。”
“太祖皇帝建國之初，教育由世家把持，那朝堂便是世家的一言堂，他們想要如何，這天下便是如何。”
“所以後來太祖皇帝命魏將軍和沈侍中建立了日新書院，以此培養寒門子弟步入朝堂，能與世家抗衡，能真正為百姓請命。”
“我知道每個人都是會變的。”
“但，在教育之初，我們能教會每個人什麼是善、什麼是民、什麼是公正，或許漸漸的，這世道就會變得不一樣。”
“我至今都記得在梁州的時候，武夫子帶我們去田間割麥子，休息的時候我們一起在玩飛花令，他讓我們背了一首《觀刈麥》。”
“我想不隻我記得，那天一起去割過麥子的人都記得。我們會記得熱辣的陽光，會記得滾燙的黃土，也會記得夫子教過的到底什麼是民生疾苦，到底怎樣才算一個真正的好官。”
胡清嘉轉過身去，捧住了張嘉止的臉，“我也相信，好官會越來越多，像董康年那樣的人，會越來越少。”
“這世道，會越來越好的。”
月夜中的小娘子麵容模糊，但那雙眼眸卻是清亮的，閃爍著耀眼奪目的光芒。那光芒，是萬千霞彩，是永夜星河，不滅不熄，輝映天地。
也在一瞬間，照亮了張嘉止的心。
張嘉止揚唇，與她額頭相貼，“所以，泱泱想做的，是成為像步山長那樣、像武夫子那樣的教書先生，是嗎？”
胡清嘉笑著嘟囔：“你不是早就心知肚明嗎？”
“心知肚明歸心知肚明，但泱泱從未鄭重地與我提過這事兒。”
“那現在你知曉了？”
張嘉止輕嗯一聲。
胡清嘉有心想哄他高興，眼珠子一轉，倏地想起一件事兒，“當年在梁州的時候，我安安全全把三表哥、四表哥他們送回客棧，你還欠我一個獎勵呢。”
“你想好要什麼了？”張嘉止的聲音又輕又軟。
胡清嘉點點頭，指尖戳上張嘉止的兩邊嘴角，稍用力，便在他臉上扯起一抹笑，“我要你高興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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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嘉止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握住胡清嘉的手腕往腰後一拉，直接便將人抱了個滿懷。
他知道的。
胡清嘉一直是一個矛盾的人。
因為母親早亡、父親又置她於不顧，她總是自卑，總是對一切關係是否能長久充滿了擔憂。
可她這人，又很會苦中作樂。明明已經是很不好的境地，她也能樂觀地去想，或許明天會更好。
張嘉止喜歡這樣的她。
他點了點胡清嘉的鼻頭，眉眼含笑，“今夜，勞夫人做一回排憂解難的胡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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