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請夫人品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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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清嘉聽到這話，卻是疑惑。
她仔細想了想，似乎，近來也沒有發生大事，為何就有契機能讓張嘉止重回朝堂了呢？
張嘉止瞧她神情便知道她心中所想，隻是笑了笑，並沒有開口解釋。
他起身往小幾那邊走，跪坐下來，繼續手裡的活兒。
胡清嘉來之前，他正坐在窗邊煮茶。
茶餅已經用文火炙烤均勻，被碾成一點點不粗不細的茶末。此刻他回去，往燒水爐子裡加了塊炭火，便開始羅茶。
所謂羅茶，便是用茶羅子將碾好的茶末進行過篩，“羅細則茶浮，粗則水浮”，茶末的粗細便影響了茶湯的口感。
胡清嘉被他這架勢吊起了胃口，站在一邊看了一會兒，便走過去坐下，以手支頤，興致勃勃地盯著他手上動作。
這麼好看的手，做著這麼文雅的事兒，光是看看就讓人高興起來了呀。
胡清嘉嘴角都揚了上去。
茶剛羅完，爐子上的水便沸騰開了，一個個鼓起的小水泡就像是魚目。
可張嘉止卻突然坐著不動了。
聽著那沸騰水聲越來越響，胡清嘉開口催促：“夫君，要調鹽了呀。”
張嘉止將那盞三足金鹽台推了過去。
胡清嘉看他一眼，用小匙舀起一點鹽末，撒入沸水之中，煮水調味。
胡清嘉笑他，“我在書院學茶藝的時候，夫子可說了，靖海侯府的張世子學茶藝學得最好。怎麼張世子今兒個也忘了呀？”
張嘉止聽她刻意開玩笑的話，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接過胡清嘉手裡的小匙，又加了一點細鹽。等到水二次沸騰的時候，他舀出一勺水，而後用竹夾環擊小鍋湯心形成漩渦，從中心投下茶末，繼續擊打直至水再次沸騰、白色茶沫飛濺的時候，他才將舀出來的那勺水倒回去。
沸騰的水麵安靜下來。
他耐心地撇去最上麵那一層黑雲母般的水膜，舀起一碗茶湯，雙手端著奉於胡清嘉跟前。
“這第一碗湯，名為雋永，味道最好，獻給夫人，請夫人品鑒。”
胡清嘉瞧他裝模作樣，笑得止都止不住，“張世子煮的茶，我可得好好嘗嘗。”
她捧起茶盞，輕輕吹涼、抿了一小口，滿口生香。
她滿足地眯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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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好！甚好！可堪一甲！”
“一甲的茶湯，你倒是也不做首詩來讚揚讚揚。”
胡清嘉瞪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隻會做打油詩的呀。”
鍋裡的茶湯再次沸騰，張嘉止依次舀出一、二、三碗茶湯，這茶便算是煮好了。
他用帕子輕輕擦手，目光不經意間落到那隻金鹽台上，笑容收斂，微微歎了口氣。
胡清嘉身形微頓，“怎麼了？”
她順著張嘉止的目光去看，發現是雪白的細鹽，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不是在想為何我說陛下這段時日就要讓我回朝堂嗎？”張嘉止指了指那些鹽，“這便是答案。”
“這話從何說起？”
“泱泱在書院，應當學過鹽政吧？”
胡清嘉點了點頭，“如今的鹽政，采取的是‘民製、官收、商運、商銷’的模式。鹽戶在鹽田曬鹽、製鹽，官府從鹽戶手中收鹽，商人則向官府買鹽，而後運往各處銷售。”
“當今鹽業乃官家把持，鹽商必須有官家許可才能買鹽、售鹽，若無官家許可的憑證，那便是私鹽販子。按照律令，鹽販私售一石官鹽，便要被處以死刑。”
“不錯，”張嘉止的目光微微冷了下來，“官家打擊私鹽，官府亦對鹽的買賣價格有著嚴格的規定。”
“但從中，總有貪官汙吏想要牟取私利，或是故意壓低從鹽戶手中收鹽的價格，或是聯合鹽商抬高鹽價、從中獲利。”
“不隻官場中人，民間亦有私鹽販子鋌而走險、牟取暴利。”
張嘉止說話的聲音頓了一下。
“月初的時候，我在父親書房中曾見他寫奏折，贛南、西北一帶，私鹽泛濫，甚至有鹽梟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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