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鹽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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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清嘉想到宋六娘的話，越想越覺得有些不對勁。
在張嘉止來剿鹽匪之前，劉侍郎和秦禦史已經查過一輪鹽案，照道理來說，至少官場之上不該再有這麼明目張膽的官員。
可是為何懷縣這裡……
難道是沒查到這兒嗎？還是這裡藏著別的什麼事兒？
胡清嘉百思不得其解。
學生們在客棧休息了一日，第二日，兩位夫子便領著學生們出城去鹽田轉一轉。
文夫子特意聘請了一位當地人做向導。
向導陸三郎知曉他們是外地來的，便特意引他們走了一條地勢較高的路。
此處鹽田沿江而建，四周群山圍繞，也就那一片地勢低緩的地方。等走至路的正中間，往下一瞧，便是密密麻麻、一塊塊被泥土分隔而成的小格子。
每一塊小格子裡都有水，大多都是紅的、橙的、黃的，夾著少數幾塊藍白色的格子，倒像是一塊一塊畫上去的色斑，每一塊都倒映著天光。
陸三郎指著那些小格子，笑道：“這裡就是我們懷縣的鹽田了！”
學生們都瞧著好奇，腿再酸、腳再痛，在看到這奇特的景象之後，全都被拋到了腦後。
“這裡的鹽田怎麼都是紅色的？好生奇特！我們從前吃的鹽都是白的，我以為，鹽田也是白的。”
陸三郎解釋道：“我們懷縣產的鹽啊，就是紅色的，喏，也就那幾塊白色的鹽田裡能產出來白色的鹽。”
趙三娘好奇地問：“陸郎君，那這紅色的鹽嘗起來是什麼味道的？是不是要比白色的鹽要好吃些？”
陸三郎笑著搖搖頭。
這可真是一群不知人間疾苦的小郎君、小娘子。
“紅鹽可比不上白鹽喲。”
“白鹽精貴，價錢也高，尋常百姓人家都是吃不起才吃的紅鹽。”
“這紅鹽呐，和咱們懷縣這裡的土有關係。別的地方產的鹽，有些粗鹽做得不純，那也不是白的，帶了點黃，嘗起來還微微有點苦呢。”
原來是這樣。
“走吧，我們從這邊下去，去鹽場裡瞧瞧！”
學生們聽陸三郎的話，又排著隊跟他往山下走。山路崎嶇，尤其下過雪，文夫子擔心學生一個沒站穩要摔下去，便讓他們一個搭著一個，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好在這路平常也是走多了的，還算寬，不算太難走，一路順順當當地走了下來。
那一片片鹽田，在上頭看是風景，等走下來，卻是鹽民難言的勞累。
鹽場之中，無論男女老少，每個人俱是沉默，臉上帶著一種平靜到漠然的麻木和疲憊。
見到這一群與這裡格格不入的人，他們也隻是扭過頭來看兩眼，而後，轉過頭去，繼續自己手上的活計。
有挑著扁擔扛鹵水的，有推著板車運送鹽塊的，沒有一個人歇著。
倒是也有。
靠在鹽場門口的打瞌睡的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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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清嘉看了眼那名官差，又看了看在鹽場中勞作的鹽民，半晌沉默。
鹽田很大，大到根本就走不完，陸三郎領著他們在鹽田中瞧了瞧，大致講解製鹽的流程，便打算領著他們離開。
要走的時候，有一名小娘子扯了扯母親的衣裳，細聲細氣道：“阿娘，我餓。”
母親摸摸她的頭，聲音滄桑而疲憊，“小六乖。”
乖什麼呢？
乖乖忍一忍，這窮得吃不起飯的日子。
趙三娘忽然跑過去，將自己荷包裡的糕點塞進她的手裡，“吃這個。”
小娘子有些害怕，躲到母親身後瞧她。
直到母親點了點頭，小娘子才小聲道謝，然後卻是率先抬手遞到母親嘴邊，“阿娘你吃。”
母親眼熱，摸了摸小娘子的頭，“阿娘不餓，小六吃。”
有了這一個開頭，剩下的孩子也紛紛開始叫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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