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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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子裡的人聽見動靜，跑出來瞧，而後奔走相告，所有人都知道外頭發生的事兒。
胡清嘉卻沒有心思同他們解釋什麼。
她從包裡翻出先前琅嬛長公主準備的藥，為已經退回來的護衛們止血、包紮傷口。
先前還覺得這些藥瓶瓶罐罐多得很，此刻卻後悔，當初怎麼沒多準備些。
金瘡藥緊著流血最嚴重的人，她又帶護衛去翻前幾日給張嘉止煮藥倒出來的藥渣子，挑挑揀揀挑了些止血的，磨成藥糊敷在傷口上，聊勝於無。
分明是冰天雪地，胡清嘉卻熱出了一身汗。
外間風似乎更大了，也更冷了，能直接在人臉上割出道道口子。
張嘉止的頭腦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今晚夜色漆黑，但他依然瞧見，林四郎初看見他第一眼時，臉上一閃而過的震驚。
所以，林四郎今晚不是奔著他來的。
若不是為了殺他，在見到他以後，卻一意孤行非要他死，林四郎定然有不得不殺他的理由。
明麵上，他是翁家“殺死”的，林家沒有摻和一腳的理由。
那日張嘉翽假扮鹽匪，他讓人故意引著翁家的人看到張嘉翽回來進了他的營帳，難道是林家的人也知曉此事了？
若是如此，他們定然能猜到，林大爺還在他手上，而不是外界傳的那般已經命喪匪徒之手。
想要他死的人，是林四郎，是林家二房的人。
難道是因為他們想坐實林大爺的死訊，才要對他下死手？
可是這代價……是否太大了些？
張嘉止一時無法理清其中關係。
但眼下情況迫在眉睫，他很快便收回思緒，轉向關海問道：“關二，你寨中可有別的能下山的路？”
清風寨這麼多年都沒被官府打下來，除了西北當地官府不作為以外，清風寨本身也是極為厲害的。
他們不會不給自己留退路。
關海有些猶豫，不知是否該將最後一道保命符告訴官府的人。
但他看了眼那些靖海侯府的護衛。
人數銳減，每個人身上都帶了傷，隻是回來的時候在雪地上站了一會兒，底下團團血漬氤氳開來，滾燙的血甚至將冰雪都融化。
那些融化混在一起的血水，又凝結成一塊塊堅硬的血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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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海眸光微閃，終究還是開了口，“寨子後麵還有一條小道，僅容一人通過，從那裡可以下去。”
“能否請你帶路，讓我的人下山去搬救兵？隻要救兵一到，林家的人不攻而退，清風寨自然安然無虞。”
“好。”
每一名護衛都受了傷，可還不等張嘉止開口，飄風便主動請纓，“世子，我去送信。”
張嘉止盯著他，一時沒有開口。
他已經忘了，飄風是幾歲到他身邊來的了。
他隻記得飄風是母親送過來的人，小時候還因為這一重身份，對泠風飄風有些疏遠。
他也忘了，泠風飄風是怎樣成為他身邊最信任的人。在他記憶裡，他們一直就是可以互相托付生命的關係。
林家要對張嘉止趕儘殺絕，定然會派人將這座山團團圍住。飄風想要下山送信，困難重重。
“世子，”飄風單膝跪地，目光堅毅，“您對屬下有過救命之恩。”
“或許您忘了，當初在長公主府，屬下練功時誤闖公主宴席，衝撞了貴人，是您向公主求情，才免去了我的罪責。”
“從那以後，我便是世子您的人。”
“這些年我們雖為主仆，但您待我、待泠風，卻如兄弟般親近。今日能為世子赴死，我心甘……”
張嘉止按住他的肩膀，將他剩下的話堵了回去。
“活著回來。”
張嘉止加重語氣又說了一遍，“一定要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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