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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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嘉止忽然想起一樁舊事。
琅嬛長公主的府邸在興寧坊，占了足足半個坊子的大小。
宅子裡有棵枯樹，中間空了心，分成兩叉往上長，上頭的葉子全都掉光了。這樹占的位置還不好，實在礙事兒，既擋了修建的下水渠，又攔了引水的溫泉溝。
修繕公主府時，工部本是想挖了這棵樹的，都已經奏請得了琅嬛長公主的同意，偏張嘉翽喜歡鑽裡頭睡覺，琅嬛長公主嬌縱，臨了又改口，將這棵枯樹留了下來。
說也神奇，原本半死不活的一棵樹，竟從那日開始，長出了一點嫩綠葉芽。
張嘉止會知道這事，還是有一年過年去琅嬛長公主府給長公主拜年的時候，張嘉翽帶他去看的。
他還在裡頭躺過。
隻是內裡逼仄，他不喜歡，躺過一次便沒再進去。
張嘉翽卻是喜歡，一直長到身子再塞不進去，他才悻悻作罷。
胡清嘉見他站在樹前沒動靜，有些奇怪，“怎麼了？”
張嘉止抿了抿唇，繞著樹走了一圈，還真找到一處被草叢掩蓋住的洞口。
拂開雜草去看，赫然便是昏迷過去的張嘉翽！
張嘉止和胡清嘉同時睜圓了眼睛。
“歲羽！歲羽！”張嘉止壓低嗓音喊他。
張嘉翽一絲動靜也無。
張嘉止心口一涼，顫著手將手指伸到張嘉翽鼻子前，感受到那一絲微弱呼吸，這才略微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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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鑽進洞裡想將張嘉翽背出來，胡清嘉亦是站在一旁給他搭把手。
人剛躺上張嘉止的背，外間忽然傳來一陣熙攘動靜。
所有人皆是一驚，抬頭望過去，果然看見那半邊夜空被火光照亮。
“搜！給我仔細搜！找到賊人，必有重賞！”
“是！”
人聲喧沸中，隱隱還有幾隻狂犬作吠。
關海看了眼天亮的半邊，又看了眼狼狽倉皇的三人，“張二，我說過，等找到你大哥，我便走。”
“這是我最後一回幫你。”
關海倒退著往後走，而後毅然決然地轉身，猛抽刀在自己胳膊上劃了一刀。
鮮血噴湧，滴滴答答流下，他卻垂著手，任由鮮血橫流。
張嘉止掀起眼簾瞧他一眼，眸光黑沉而冰冷。
“泱泱，我們走。”
他咬牙背起張嘉翽，向著關海離去的反方向行走。
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裡行走。
胡清嘉看了眼張嘉止，又看了眼張嘉翽。
一個重傷未愈，一個昏迷不醒，自己又手無縛雞之力，再這麼走下去，就是不被人抓走，也要被活活凍死在這裡。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
三人在茫茫雪林中看見了一處小宅子。
胡清嘉眼前一亮，連忙跑過去叩門，“有人嗎？有人嗎？”
她抬手將門拍得梆梆作響。
張嘉止將昏迷著的張嘉翽放到牆根，酸痛腰身甚至直不起來，靠在牆邊滿頭是汗。
胡清嘉心中焦急，失了耐性，正欲推門而入，門卻從裡頭哐當一下打開了，露出一張蓬頭垢麵、邋裡邋遢的臉。
胡清嘉眼前一亮，“老人家，我與我夫君在此處迷了路，外頭風雪大，能否在您這裡借宿一晚？”
老翁斜眼將人上下打量一番，袖子一甩就要關門，“沿著這路往下走就有客棧，住那兒去吧！別來煩我。”
眼見著門要被關上了，胡清嘉連忙伸手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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