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鐵撞在青石板上的脆響，混著西街酒肆飄來的桂花釀香，在夜色裡織成張緊繃的網。源無幽的玄色披風被風掀起，露出裡麵繡著星紋的裡衣——那是蘇沐清上個月剛送的，針腳裡還藏著她特有的茉莉香。他低頭摸了摸懷裡的星辰帝劍，劍鞘的溫度已經燙得驚人，像墜星穀那道正在裂開的縫隙，隨時要湧出吞人的黑暗。
城西南的廢園到了。老槐樹的枝椏像隻枯瘦的手，抓著滿樹的月光。夜琉璃就坐在最高的枝椏上，銀色麵具遮住半張臉，隻露出淡粉色的唇和下巴上的小痣。她懷裡抱著把短刀，刀身沾著新鮮的血，順著刀刃滴在地上，濺起細小的血花——那血是黑色的，像影盟人的血。
“源無幽。”她的聲音像浸了冰，從枝椏上飄下來，“你不該來。”
源無幽勒住馬韁，玄甲衛的戰馬噴著響鼻，蹄子刨著地上的青磚。他抬頭望著夜琉璃，左眉梢的朱砂痣在月光下泛著紅：“我來找你要樣東西——關於影舵的用處。”
夜琉璃笑了，笑聲像碎玻璃：“你倒直接。”她從枝椏上跳下來，黑色緊身衣裹著她的身子，像片落進夜色的葉子，“影舵是影盟的‘鑰匙’，能打開墜星穀的‘影界裂縫’。裂縫裡的影魔靠滿月的陰氣活，一旦出來，會把活人的靈魂啃得隻剩骨頭。”她晃了晃手裡的短刀，刀身的血珠滾進泥土，“我剛殺了個影盟的信使——他們要李默在亥時三刻激活影舵，那時月亮最圓，陰氣最重。”
源無幽的瞳孔縮了縮。亥時三刻，還有半刻鐘。他抓起馬韁，轉身要走，卻被夜琉璃拽住袖子——她的手很涼，像塊剛從冰裡撈出來的玉：“我要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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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夜琉璃掀起麵具的一角，露出左眼——那隻眼睛裡泛著淡藍的光，像極了她腰間的黑色玉佩：“我的玉佩在裂縫裡。影盟的人說，那是我‘回家’的鑰匙。”她把麵具按回去，聲音裡帶著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我要拿回來。”
源無幽盯著她看了三秒，然後扔給她一匹馬：“跟上。”
兩匹馬像兩道黑色的閃電，劃破西街的夜色。風灌進源無幽的領口，他摸出令牌，光幕上顯示李默的位置已經到了墜星穀裂縫邊緣，影舵的光芒像顆紫色的星，在夜色裡格外刺眼。蕭戰的傳訊符突然從懷裡飛出來，紙符燃著青色的火，上麵寫著：“影舵已激活，裂縫擴大，影魔出巢。”
墜星穀的風裡帶著股腐臭的味道。源無幽勒住馬時，正好看見李默舉著影舵站在裂縫邊——他的臉已經變了形，皮膚像曬乾的羊皮，眼睛裡全是紅色的血絲，嘴裡念叨著：“大人要的……影界之門……開了……”
裂縫像條被撕開的傷口，紫色霧氣裡飄著黑色的影絲，碰到人的皮膚就會滲進去，讓士兵們發出痛苦的慘叫。蕭戰揮著斬馬刀，砍斷一根纏向士兵的影絲，玄甲上的血已經變成了黑色：“殿下！李默瘋了！他在用自己的血喂影舵！”
源無幽抽出星辰帝劍，劍身上的星紋突然亮起來，像吸飽了月光。他踏前一步，劍氣劈向李默的手腕——李默怪叫一聲，影舵差點掉在地上，卻又被他緊緊攥住：“源無幽！你擋不住大人的！影界的軍隊要來了！”
夜琉璃突然衝過去，短刀刺向李默的肩膀——她的動作像閃電，李默根本沒反應過來，肩膀噴出黑色的血。夜琉璃趁機去搶影舵，卻被李默反手抓住手腕，影舵的光芒刺進她的皮膚，讓她發出一聲悶哼：“你找死！”
源無幽的劍更快。星辰帝劍刺穿了李默的胸口，劍刃從後背透出來，帶著黑色的血。李默的眼睛瞪得很大，嘴裡吐出最後幾個字：“大人……會……替我……報仇……”然後，他的手鬆開，影舵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夜琉璃撿起影舵，指尖碰到它的瞬間，麵具下的臉扭曲了——影舵上的紋路和她腰間的玉佩一模一樣。她抬頭望著裂縫，紫色霧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像隻巨大的眼睛：“我的……玉佩……在裡麵……”
源無幽抓住她的胳膊，把鎖魂丹塞進她手裡——那是蘇沐清剛送來的，丹丸泛著金色的光：“吃了它，能防影魔的侵蝕。”他指了指裂縫，“我陪你進去，但隻能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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