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仲鈺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緩聲道：“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十多年前，在這片海域，有個十分凶惡的海妖，是個長著雙頭的巨蛇。那時候，它常常興風作浪，凡是經過附近海域的船隻，都會被它卷入海中吃掉。”
“後來，它甚至不滿足於隻吞噬過往的船隻，開始時不時地上岸，用海水淹沒臨岸的村莊城鎮。它道行太深，又凶殘無比，附近鎮上的修士根本鎮不住它。後來，是幾大世家聯手，才將它封印在了這片海域之下。”
無月還真是第一次知道這個事情，她從前在外遊曆，要是預感有妖氣混亂或者彌漫著危險氣息的地方，都會主動避開。
入了族之後，也從來都沒有聽族中人提起過，甚至她直到今天才知道鮫人棲息地的具體位置。
可若是真有這樣一個厲害的大妖，被鎮壓在這裡，族長又為什麼會選擇在這裡定居呢？
元仲鈺看出她眼中的疑問，掀了掀唇角道：“我們人族有句話，叫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無月愣愣地看著他，有些似懂非懂：“你的意思是……”
元仲鈺道：“我猜，你們的族長，是知道這片海底封印著這樣一個凶殘的大妖，所以才特意選的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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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個海妖的存在，即使這座島上來再多的修士，都萬不可能輕易靠近海麵，更別說潛入海底探查了。其實這裡的封印，每年都會有捉妖世家前來加固。”
“而這座島上，之所以會有這麼多妖物出沒，也是因為那隻海底妖獸，讓這周圍都妖氣橫生，對於妖魔之物來說，是再好不過的修煉聖地了。”
元仲鈺眯了眯眼，意味深長道：“你們的族長倒也是真的聰明，把棲息地定在這裡，一來有那大妖鎮著，可以不費吹之力地避開人族修士，而且有封印在，它也造不成什麼威脅。”
“二來，這裡妖氣混亂，即便你們的氣息的混在其中，也不會那麼容易被察覺，更何況，你們一定還布了結界吧？”
無月看著麵前這個男人，隨意推測一下，就把他們鮫人族的底線給摸清了，而她在族中多年，竟然知道的還沒一個人類多，還真有些羞愧。
她看著元仲鈺點點頭：“有，而且，長老們一般不讓我們離開結界，至於你說得那個海妖，我確實是第一次聽說。”
“唔，”元仲鈺輕聲應了一下，眼神頗有興趣地在她臉上轉了轉，問道：“你和你的族人，關係不好嗎？”
無月沒想到他會冷不丁問出這種問題，一時神色僵住，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
這人怎麼什麼都能一眼看穿？
“不用不好意思，”元仲鈺笑得一臉和善，“人族中，父子反目，夫妻成仇，也不是什麼多新鮮的事，不管是人還是妖，隻要是在同一片土地上，相互產生交流，就總會有矛盾和恩仇的。”
“所以……”他托起下巴看著無月，“你是為什麼不惜違反族中的規定，也要跑到岸上來？”
無月對上他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覺得裡麵似乎有種說不出的魔力，誘導著她放下防備，把所有的委屈和落寞都講給他聽。
於是無月便把這段時間，在族中遇到的事情都一股腦說了出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把這些話都說完之後，無月竟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
她在族中要顧慮的東西太多，也沒有一個可以交心的人，事事都小心翼翼，怕說錯話，怕做錯事，怕給素暝長老惹麻煩。
所以她凡事能忍就忍，今天會對著心瓏爆發，實在是她忍了太久，再這麼下去，恐怕要把自己逼死了，就連跑上岸，其實也是一時衝動。
卻沒想到她的運氣這麼差，第一次上岸，就遇上了危險，要不是元仲鈺，她現在應該已經被那幾個人捉回去，剝皮抽筋煉長明燈了。
無月又一次用目光仔細描摹眼前這個年輕英俊的男人，感受到耳尖又有些發熱。
其實，今天也不全是壞事，能認識他，還是挺好的。
元仲鈺並沒有察覺到她現在的這些心思變化，他隻是聽完她的話之後皺起了眉：“你們族裡這些人也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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