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彎腰，鄭重地道了聲謝。
「那就多謝大隊長鼎力支持了。」沈姝璃嗓音溫潤，卻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隻要地落實了，種子和技術我來搞定，絕不讓大隊吃虧。」
「沈知青這就見外了！該說謝的是我趙國棟，是咱們幸福大隊這幾百號老少爺們！」
趙國棟把旱菸杆往腰帶上一別，整個人像是瞬間年輕了十歲，渾身充滿了使不完的乾勁。
他抬頭看了看夜空，大手一揮，雷厲風行地做出了決定。
「擇日不如撞日，這事兒宜早不宜遲！」趙國棟咬著牙，眼底透著股破釜沉舟的狠勁，「明兒個一早，我就揣上乾糧去公社蹲點！不把那宗祠改成學校和孤兒食堂的批文磨下來，老子就不回來了！」
「那宗祠裡的老祖宗排位，早些年破四舊的時候就全被清空了。」趙國棟抽了口冷氣，腦子裡快速盤算著，「那地方寬敞得很，幾進幾出的大院子。」
「若是用來乾別的，村裡那些老頑固保準要鬨騰，但若是改成學校，那是教書育人、給咱們村娃娃謀前程的大好事！就算借他們十個膽子，也沒人敢蹦出來說半個不字！」
沈姝璃微微頷首，這和她預料的一樣。
事情既然已經談妥，她也不再多留，和趙國棟又叮囑了幾句細節，便與謝承淵一同轉身，朝著曬穀場熱鬨的人群走去。
此時的曬穀場上，篝火依舊燒得旺盛。
沈月華正坐在火堆旁，和沐家、張家、陳家的人圍坐在一起，手裡捧著粗瓷碗，聊得正熱絡。
張誌遠的妻子劉燕妮時不時給沈月華添些熱水，陳彩霞則在一旁笑著搭腔，氣氛難得的溫馨融洽。
沈姝璃走上前，微微彎腰，在母親耳邊輕聲說道：「媽，我和承淵先回知青點歇著了，這兒風大，您也別坐太晚。」
沈月華回頭看了女兒和女婿一眼，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成，趕緊回去歇著吧。我這兒有彩霞他們陪著，等會兒大夥兒散了，我們一道回去。」
沈姝璃直起身，衝著張誌遠和陳彩霞幾人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這才和謝承淵並肩隱入了夜色中。
通往知青點的小路崎嶇不平，兩側的雜草在夜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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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過樹冠的縫隙灑下來，在泥土上投下斑駁的暗影。
謝承淵走在外側，高大的身軀不動聲色地擋住了大半夜風。
他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目光落在沈姝璃的側臉上，語氣裡透著幾分探究與隱憂。
「阿璃，你剛才和大隊長說的那些話……每個月兩千斤糧食，你真有把握？」謝承淵嗓音低沉，「這可不是個小數目，就算你有門路，若是長期這麼走暗線，難免會惹人眼紅，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沈姝璃腳步未停，偏過頭迎上他的視線，神色坦然。
「放心吧。我那位朋友，其實和我們沈家祖上淵源頗深。他也是聽說了幸福大隊這邊的慘狀，動了惻隱之心，這才會破例幫忙。」
「若是換了旁人，他手裡的那些精貴糧食，自然是要留給更緊缺的地方，哪會輕易拿出來？」
這番說辭天衣無縫，謝承淵聽罷，緊繃的下頜線這才稍稍放鬆了些。
「既然你有把握，我便不多問了。」謝承淵長臂一伸，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微涼的指尖，寬厚的手掌傳來溫熱的觸感，「不過，這買糧和辦藥廠的開銷，你不能一個人硬扛。」
「我這些年攢下的津貼和各種票據，除了留了一小部分急用，剩下的全都交給你。以後每個月的津貼，也全都歸你管，你想怎麼安排都行，你自己的錢都留著，先花我的。」
他頓了頓，語氣裡透著股不容拒絕的強硬與鄭重：「你是我的妻子。你想做大善事，我做丈夫的理應全力支持，絕不能讓你一個人承受這些壓力。」
沈姝璃聞言，腳步微微一頓，桃花眼裡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詫異。
她空間裡的物資堆積如山，金銀珠寶更是不計其數，養活幾十個孩子對她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她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要動用謝承淵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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