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平信綱走回桌邊，從茶杯底下又摸出一枚一模一樣的黑色竊聽器，放在桌上。
「我和你一樣，也是剛知道這茶樓裡被人裝了這東西。」他看向楚凡，「少祖，現在你還覺得我是編故事嗎？」
楚凡看著桌上那兩枚竊聽器，沉默了片刻，重新坐下：「行，我先聽你說完。」
「我說完了。」鬆平信綱也坐回對麵。
「該說的我都說了。合作與否，看少祖自己判斷。不過我提醒你一句——」
「如果少祖想查那股勢力的底細，可以去查一查京海城西盛華大廈。那棟樓名下掛著一家叫『盛元國際貿易』的公司，股東名單你應該感興趣。」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領，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從懷裡摸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
「少祖想通了，隨時聯繫我。不過我猜，你會很快來找我的。」
楚凡沒有接名片，目光落在桌麵上那些竊聽器殘骸上，若有所思。
他走出茶樓時，夜風迎麵撲來，帶著深秋的清寒。抬頭望了一眼夜空，月亮被雲層遮住，京海的夜色壓在頭頂，顯得格外沉悶。
他正想往回走，忽然感覺到暗處有視線落在他身上。
那視線隻是一閃而過，隨即消失。但楚凡的五感極為敏銳，他不動聲色地拐進一條小巷，貼著牆根快速繞行到方向來源的街角。
巷子裡空無一人，隻有一隻黑貓蹲在垃圾桶上，豎著尾巴警惕地瞪著他。
楚凡蹲下身：「喂，剛才看到什麼人了嗎？」
黑貓喵了一聲，跳下垃圾桶跑了。
楚凡直起身，望著黑貓消失的方向，微微眯起眼。
那個方向的儘頭，正是盛華大廈的輪廓，在夜色中像一柄沉默的黑色劍鋒。
「有意思。」他低聲自語，轉身向高家的方向走去。
……
楚凡走進主樓大門時，客廳的燈還亮著。
高曉蘭坐在沙發上，一身珍珠白睡袍，雙腿交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正在看平板上的報表。聽見門響，眼皮都沒抬一下：「終於知道回來了？」
楚凡換鞋，從她沙發後麵繞過去：「你這語氣，怎麼跟怨婦似的。」
「我是怕你死在外麵，我還得給你收屍。」
高曉蘭放下紅酒杯，抬眼看向他，正要再說兩句，目光卻在他衣襟處頓住。她端杯的手微緊了一下，語氣卻依然冷靜。
「你衣服上的血，是誰的？」
楚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衣領處洇出的暗色痕跡，扯了扯嘴角：「路上不小心蹭——」
「楚凡。」高曉蘭站起來。她個子不高，踩著一雙軟底拖鞋，氣勢卻像在公司會議室裡那樣壓人。
「我再問一遍，誰的血？」
楚凡：「……我的。」
高曉蘭沒說話，三兩步走到他麵前，伸手就去扯他的衣領。楚凡下意識後退一步：「哎哎哎，媳婦，我沒事……」
「給我看看！」高曉蘭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扯開。這一扯，那處被簡易處理過的紗布就露了出來，白紗布邊緣已經洇了一圈深色血漬。
高曉蘭盯著那塊紗布看了兩秒，臉色迅速冷下來：「……誰弄的？」
「一個灜國來的，姓鬆平的。」楚凡看她表情不對，趕緊補了一句。
「就一點小傷，真的，我打架什麼時候吃過虧？」
「那你紗布上滲出來的怎麼是黑血？」
高曉蘭聲音不大，但客廳的暖光燈下，她眼底的光冷得像霜。
楚凡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高曉蘭沒再說什麼，轉身走到電視櫃旁邊，拉開抽屜取出一隻錦盒，打開，裡麵是一排青花小瓶，又拿了一卷乾淨紗布，回頭指著沙發：「坐。」
「我沒事……」
「坐。」
楚凡看了她兩秒，老老實實走過去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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