菅落落放下茶杯，從隨身的帆布包裡取出一張薄薄的羊皮紙，展開在桌麵上。
紙上密密麻麻畫滿了線條和標註，像是一張手工繪製的風水堪輿圖。
「我在這條巷子裡住了大半年，不是白住的，京海城的每一條街道、每一條河道、每一處暗渠的走向，我都摸了一遍。」
她從兜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羅盤，巴掌大小，黃銅表麵已經被磨得發亮。
她將羅盤平放在地圖中央。
「正常地脈流轉，從西北向東南，一氣嗬成。但京海城被幾條老河道分割過，地脈在城區中心形成了一個內聚的節點。」
「那個節點，就是灜國人想找的最後一個陣眼所在的位置。」
楚凡目光落在地圖上菅落落指尖點著的位置。
「那是哪裡？」
菅落落收回手指。
「京海市第一中學舊址，已經廢棄了十年。它正好坐落在京海老城的中軸線上，東南西北四象俱全，是天然的陣眼位置。」
「灜國人如果把所有節點都布好，最後一個陣眼放在那裡，整座城市的地脈之氣就會被直接抽乾。」
「那還等什麼？」吳螢一拍桌子，「今晚就去把那地方也端了唄？」
楚凡沒有立刻回答。他目光落在地圖上，沉思了一會兒。
「不急，今天是灜國人的最後期限。他們如果已經鎖定了這個位置，今晚之前一定會派人過去布陣。」
「我們如果先去設伏，等到他們來布陣時一網打儘，比主動衝進去打草驚蛇要好。」
叢念在旁邊開口：「如果他們不來呢？」
「那就更好了。」
楚凡笑了一下：「那我們就直接把陣眼封掉，讓他們布陣計劃落空。」
吳螢立刻站起來：「我去準備傢夥。」
叢念也站起來：「我去換衣服。」
楚凡看著兩人風風火火地離開，又看了一眼菅落落。
「表姐，你呢？要不要一起去？」
菅落落把那杯茶喝完，站起身。
「表弟要動手，表姐哪有不幫忙的道理。我雖然打不了架，但布個防陣，封個地脈，還是能幫上忙的。」
她說著，走到楚凡麵前，伸手替他理了一下衣領，動作自然又熟練。
「多大的人了。」
楚凡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那道被高曉蘭包紮好的傷口處，紗布邊緣從領口露出一角。菅落落的目光在那紗布上停留了一瞬，什麼也沒說，收回手，轉身走了。
楚凡站在原地，微微發愣。
倒不是因為這動作有多特別，而是因為他雖然在海上監獄待了三年，三位師父像姐姐一樣對他極儘寵愛。但畢竟是好久都沒有感受過親人存在的溫暖了。
現在菅落落替他理衣領，站在他麵前的身高比他矮了半個頭，動作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親昵，仿佛他們天生就該是家人。
他低頭笑了一聲，跟著走了出去。
晚飯後，天徹底黑了。
老城主乾道上的路燈亮起，車流在高架橋上來來往往，霓虹燈牌在夜幕中閃爍。楚凡一行人沿著老城的中軸線，步行向市第一中學舊址方向走去。
市一中舊址坐落在老城區邊緣，緊挨著一片廢棄的舊工業區。校門鏽跡斑斑，圍牆上的石灰斑駁脫落，操場上的草已經長到了膝蓋高。
月光下，教學樓的黑影一棟挨著一棟，看著就像驚悚片的場景。
楚凡蹲在校門外的圍牆陰影裡，用夜視望遠鏡觀察了一圈校內的情況。整個校園空蕩蕩的，沒有燈光，沒有人影，也沒有機器運轉的聲音。
「沒人來。」吳螢蹲在他旁邊，「會不會我們判斷錯了？」
「不會。」菅落落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她手裡捧著銅羅盤，針尖微微偏轉，指向校園中央的方向。
「地脈之氣在這裡比在別處活躍得多。他們一定會來，隻是時間還沒到。」
楚凡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現在是晚上九點。灜國的期限是後天零點之前，他們可能不會這麼早就動手。」他放下望遠鏡。
「先分散隱蔽。叢念，你跟我去教學樓頂上守著。吳螢，表姐，你們在操場兩側埋伏。付馨，楊芽，你們在圍牆外的車裡等著，隨時準備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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