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楚凡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他一個人來到老城區古廟的地眼深處，走到那扇隻有他能看見的金色天門前麵，伸手推開門，一步跨了進去。
門後的世界，與他想像中完全不同。
沒有金碧輝煌的宮闕，沒有繚繞的祥雲仙鶴，入眼處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雲海，雲海儘頭有一座青灰色的山峰，山巔立著一棵巨大的古樹。
楚凡站在雲海上，低頭看了看腳下。雲麵軟綿綿的，踩上去卻異常結實，像踩在一塊巨大的海綿上。他試著蹦了一下，整個人彈起來半丈高，又穩穩落回原處。
「這蹦床倒是比人間公園裡的強。」他嘀咕了一句，雙手插兜，朝那座山峰走去。
他剛邁出兩步，前方雲層忽然向兩邊分開，露出一條白玉鋪就的長階。台階儘頭，五道身影並肩而立，正居高臨下地望向他。
最左邊的男人一身玄色長袍，眉宇間和楚凡有七八分相似，負手而立，臉上帶著一種又欣慰又嫌他沒出息的複雜表情。身邊站著一個素衣女子，眼眶微紅，正緊緊的攥著衣角。再往右，是三道許久不見的身影——
楚凡的腳步停在台階下方，抬頭打量著那五個人，忽然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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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這麼大陣仗，接機啊？也不用全來，我不認路，來個人指個方向就行了。」
「凡兒！」楚母再也忍不住，快步走下台階，一把將他抱住。
楚凡被她勒得喘不上氣，嘴裡還貧著。
「您輕點，我現在雖然是神了，但肋骨還是原裝的，別給我按回去……」
楚母又氣又好笑，在他後背上錘了一下：「你這孩子，都成神了，還是沒個正形！」
楚父站在台階上麵，咳嗽了一聲。
「行了，哭哭啼啼的像什麼話。孩子這不是回來了嗎？」
楚凡從母親懷裡掙紮出來，仰頭看著父親，又看了看後麵那三位師父，眼底那抹玩世不恭終於淡了幾分：「所以，你們都在天界等著我呢？」
「等你很久了。」大師父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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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師父搖著團扇，笑得意味深長：「每次視頻裝得好辛苦。」
楚凡想到每次視頻都會「正好」趕上三位師父看愛情動作品，還是忍不住臉上一熱。
三師傅沒忍住調侃起來：「都這麼多媳婦的人了，則呢麼還這麼害羞？」
楚凡當即瞪圓了眼睛！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楚父在對麵坐下，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凡兒，你應該已經猜到了。這一切，從你出生那天起，就是一場試煉。」
「猜到了大半。」楚凡晃了晃酒葫蘆。
「你當年在龍脈裡紮下去那一刀，應該也是為了這個吧。」
楚父點頭。
「華國龍脈守護神的傳承，從來不是靠血脈繼承，而是靠天選。天道選定繼承者之後，必須讓他以一個凡人的身份，走完一整套劫難——」
「身世之劫、意誌之劫、生死之劫、情義之劫……」
「最後以凡人之軀補全龍脈，才能在人間踏出那一步，飛升成神。當年我也是這麼走過來的，隻不過我沒能走完最後一步，隻能由你接上。」
「所以你當年在龍脈裡……」楚凡抬眼。
「我替你走了前半段，把龍印留給你，也把這份試煉留給了你。」
楚父望著他：「如果你撐不住，華國龍脈就會徹底斷絕。你不止是在替你父親走完這條路，也是在替整個華國站最後一班崗。」
楚凡沒有說話，又灌了一口酒。
楚母輕聲問：「凡兒，你會怪我們嗎？」
楚凡放下酒葫蘆，想了想：「我怪你們乾什麼？怪你們悄無聲息地離開？怪你們讓我一個人打生打死？還是怪你們把我扔給三個師傅，讓我自己去摸爬滾打？」
他笑了一下：「小時候確實怪過。後來就不怪了。我這一輩子雖然不太平，但過得挺爽。你們要是真把我養成一個溫室裡長大的少爺，我可能這會兒還在京海街頭跟人搶車位呢。」
楚母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楚父卻笑了，低聲罵了一句：「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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