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進寢間,白漪芷就聞到一股極淡的氣味混雜在炭火的暖洋洋中。
她目露警惕掃了桌上的香爐一眼,「侯爺送的那東西,處理掉了吧?」
碎珠忙點頭,「都按夫人說的處理掉了,今日屋裡銀絲碳完了,奴婢去領的時候他們說趕上年節不夠用,便給了些成色差點的。」
話落吐了吐舌頭,堆起肉嘟嘟小臉,「奴婢才摻了一點進去,就被夫人發現了。」
白漪芷聞言才放下心來,故意逗她,「知道你家主子不好忽悠,還不機靈點兒。」
碎珠嘻嘻一笑,「奴婢這就去給夫人放水沐浴!」
看著她跳脫的身影,白漪芷忍不住咳嗽幾聲,眉眼間卻漫過溫軟的笑意。
這些年,還好有碎珠這顆開心果陪著她。
要不然,她的日子怕是更加難熬,如果她能順利離開謝家,想帶走的也隻有碎珠一人。
不知不覺坐了許久,寢室內靜得越發詭異。
方才還隱約傳來碎珠放水的聲響,此刻卻連水珠滴落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白漪芷擰著眉起身,「碎珠?」
叫了幾聲無人應答,她又喊院外的婢女,可依然沒有半分動靜。
忐忑間心跳加快,突然,桌上的燭火被一陣掌風撲滅。
她渾身汗毛豎起,幾乎立刻拔出了頭上的銀簪,戒備地在黑暗中移動。
就在這時,屏風後,一道高大的陰影緩緩移出。
適應了黑暗的眼眸瞧見月光在地上投出的影子,白漪芷猛地回過頭,卻被眼前突然出現的男人身影駭住了。
那人身材高大,帶著一個鬼頭麵具,站在她麵前,黑洞般的眼睛深不見底,死死黏在她隻著單薄寢衣的身上。
「阿芷,」男人一開口,聲音沙啞得令人作嘔,「這麼晚了,還在等誰?」
「你是誰!?」白漪芷後退一步,脊背抵上冰冷的妝檯,退無可退。
她決不能想到,堂堂忠勇侯府,竟然有人這般大膽,於半夜登堂入室!
浴房裡沒了聲音,碎珠也許已經出事了……
強壓下胃裡的翻騰,指甲掐進掌心,她打起精神應對,「壯士深夜闖入寢居,於禮不合。若被下人瞧見,我的清譽保不住,你也別想活著……」
「清譽?」那人低笑一聲,步步緊逼,「這屋子裡點了『醉春風』,就算你喊破了喉嚨,外麵的人也聽不見。至於清譽……」
「當年你一個鄉紳的庶女,若不是靠著狐媚手段勾引了世子,爬上了他的床,又怎配踏進謝家的大門?」
他伸手,粗糙的指腹擦過她的臉頰,帶著令人戰慄的惡寒,「既然你能勾引世子,為何不能伺候伺候老子?據我所知,世子常年宿在書房,心裡根本沒有你。」
「你獨守空房,難道就不寂寞?」
那肆無忌憚的口吻,對她的境遇了如指掌,不自覺讓她想起一個人來。
昨夜謝雲鶴看她的時候,仿佛也是這樣的眼神……
會是他麼?
可是正如謝珩所說,他那樣的身份,何至於此?!
渾身浮起毛骨悚然的戰慄,她幾乎不敢將那樣的人跟眼前的麵具男重疊。
「怎麼,是不是想通了?」男人語氣嘶啞,像是吃過了變聲的藥,不懷好意的視線裡潛藏著隱忍許久,而今正洶湧暴發的欲望。
白漪芷聽著他滿嘴汙言穢語,隻恨不得一刀殺了他。
隻可惜力道不及對方,她掙紮著偏頭躲開,眼中寒光乍現,「我與世子是明媒正娶,容不得你汙衊!」
「汙衊?」男人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整個汴京城誰不知道你白漪芷是個什麼貨色?」
「待會兒你可以再喊大聲點,把人喊過來,瞧瞧他們信是不信你這個爬床上位的狐媚子!」
話音落下,另一隻手粗暴地扯向她的衣帶,麵具口中噴出的熱氣混雜著催情香的甜膩,熏得人頭暈目眩。
白漪芷咬緊牙關,手中的銀簪毫不猶豫地刺向他的手臂!
那人瞬間吃痛,悶哼一聲鬆了手,眼中暴戾之氣更盛,「賤人!敬酒不吃吃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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