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一個個都蔫頭耷腦的!」張大嘴拍著床沿嘶吼,語氣又急又狠,
「我們家落得今日這境地,說白了都是楚家人給鬨的!他們要是沒拿咱家銀子,咱家至於連口糧都湊不齊嗎?
嬌兒,你今天就帶人去楚家山頭!反正不論怎麼樣,都得把我們的銀子要回來。
後麵糧價隻會更貴,咱們等不起了!」
「好!」徐麥嬌連忙應聲,隨即又遲疑道,「可是娘,現在村裡人都不肯跟我去了,上次我就沒喊到人。」
「一個個都是沒用的東西!」張大嘴立刻瞪起眼,「你就說,這次咱們是去楚家山頭找證據的,隻查不鬨、不打不砸,有什麼好怕的?
要是能把咱家銀子找回來,給他們每人一兩銀子的跑腿費!
誰會跟錢過不去?看在銀子的份上,他們還能不肯動身?」
她聲音裡淬著咬牙切齒的狠勁,「這次說什麼也要把楚家那群黑心肝的送進大牢!敢吞我的銀子,就得讓他們把牢底坐穿,才能解我這口惡氣!」
「娘,你就放心吧。」徐麥嬌篤定應道,「這次肯定出不來岔子。」
岔子就出在村東頭。
徐麥嬌好不容易湊齊三個人,拎著傢夥,氣勢匆匆地剛要出村,就被孟玉萍撞見了。
孟玉萍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問:「你們這是要去楚家山頭挖銀子?」
「你咋知道?」徐麥嬌滿臉詫異。
「這事早就在村裡悄悄傳開了,你還蒙在鼓裡呢?」孟玉萍神神秘秘道,「你二哥這兩天天天偷偷去楚家山頭刨東西,起先大夥都沒當回事,誰知昨天他竟從山上挖出了塊你家的包袱皮。
這下大夥才回過味來,合著他是去挖銀子的!
我也是剛聽說,特意來村東頭瞧瞧,正好就遇上你了。」
徐麥嬌一時沒反應過來,愣著道:「什麼?」
孟玉萍朝村東頭的山頭指了指:「你瞧瞧,那山上都是去挖銀子的人。
我聽說還真有人挖著了幾個銅板,這下大夥更信了,都說你家丟的銀子就藏在那山上。
那可是一百六十兩啊,誰要是找著了,這輩子都不愁吃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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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徐麥嬌瞪圓了眼,滿是不敢置信,「我家的包袱皮,被我二哥從村東山頭挖出來了?」
「可不是嘛!當時好多人都瞧見了,那包袱皮上還繡著你爹的名字,針腳一看就是你娘的手藝,鐵定是你家的東西。」
孟玉萍又湊近了些,一臉好心地提醒,「這楚家好像知道有人會上山挖銀子一般,前幾天還特意讓人來盤點過山裡的樹木,聽說連後山的竹子都數了一遍。
嫂子好心提醒你,你們挖銀子時,可千萬別弄壞了山裡的樹。
要是弄壞了,楚家追究起來,那罪過可得算在全村頭上,到時候村裡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
徐麥嬌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好好的裝銀包袱皮,怎麼會平白無故跑到村東的楚家山頭去了?
另一頭,孟玉萍看她這模樣,心裡暗忖,看來銀子的事八成是真的,不然怎會這般愣神,連句辯解的話都沒有?
於是又往前湊了湊,試探著追問:「現在連你也帶人來挖,看樣子,這事是真的了?」
「不是!怎麼可能!」徐麥嬌猛地回過神,臉色一陣白一陣紅,慌忙擺著手急聲道,「那明明是……」
話到嘴邊卻猛地頓住,她狠狠咬了咬下唇,和孟嫂子再好,也不可能說自己埋包袱皮的事。
她轉頭看向村東山頭,不少人揮著鋤頭刨土,那畫麵,竟像是楚家請了全村人幫忙墾山。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子?
不行,得回去問二哥是怎麼回事。
思及此,她撂下身後人,抬腳就往家跑去。
和她同來的兩人,早把孟玉萍的話聽了個全,上前追問:「銀子真埋在這山上?」
「這我哪裡知道。」孟玉萍道,「這話你們該去問徐土順,銀子不是他偷的嗎?」
兩人對視一眼,心裡嘀咕:徐土順說銀子丟了,誰知道真丟假丟,說不定就埋在這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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