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點人馬,收攏傷兵,全軍休整片刻,即刻開拔,奔赴北海郡城。”
劉備的聲音低沉平靜,
帶著戰後的沙啞,沒有多餘的情緒起伏。
身旁親兵齊聲應諾,動作利落的散開,
在曠野間清點殘部、救治傷員、收攏散落的軍械旗幟。
趙雲立在一旁,身後數百白馬義從靜立無聲,
整支隊伍曆經沼澤苦戰,依舊軍容肅整,不見半分散亂。
劉備目視前方,望著滿目狼藉的戰場,緩緩開口:
“子龍,此番青州一戰,我軍算是險中求勝。”
趙雲側身拱手:“主公運籌得當,將士用命,方能擊潰袁軍各部,收複青州大半土地。”
“勝是勝了,代價太重。”
劉備輕輕搖頭,語氣裡滿是惋惜,
“你看遍地倒臥的士卒,皆是拚至氣血耗儘、力竭而倒。
這些兒郎隨我輾轉征戰,從未有過半點怯弱,
此番折損,實在痛心。”
“亂世征戰,流血在所難免。”趙雲沉聲說道,
“袁氏虎視青州多年,根基深厚,並非一戰可輕易撼動。
我軍以弱勢兵力,硬生生啃下這塊硬骨頭,已然是莫大功績。”
劉備頷首,沉聲道:“你說得沒錯,損失慘重,收獲亦是空前。
經此一役,青州郡縣儘數歸我掌控,青州連成一片,我總算有了穩固的立足之地,
不再是四處漂泊、寄人籬下。”
短暫的沉默過後,劉備轉頭看向趙雲,
問出了心中最掛念的事。
“子龍,我軍深陷青州沼澤連日死戰,與世隔絕,消息閉塞。
你久隨伯珪公,可知幽州邊境近況?
公孫將軍如今處境如何?”
趙雲聞言,眉頭微蹙,神色鄭重起來。
“主公,邊境局勢,錯綜複雜,絕非安穩之勢。”
劉備眼神一凝:“細細說來。”
“袁紹主力要撤回河北,是放棄青州角逐,
他卻並未休兵養戰,
而是將全部兵力壓向了幽州邊境。”
趙雲緩緩道來,條理清晰,
“如今公孫瓚將軍,正率白馬精銳,與袁紹大軍對峙於幽冀交界,
雙方壁壘相對,日日小有摩擦,大戰一觸即發。”
劉備眉頭緊鎖:“袁紹他這是意欲何為?”
“袁紹心思,向來深沉多疑,野心極大。”
趙雲冷聲剖析,
“青州雖好,但於袁氏四世三公的根基而言,不過是一隅之地。
他真正的根基在河北,在冀州、幽州、並州三州之地。
他舍棄青州,是主動取舍,不願雙線作戰,
隻求集中全部優勢兵力,一舉擊潰公孫瓚,一統河北全境。”
劉備緩緩點頭,恍然道:“原來如此。
他是想先平北地,再圖南下。
若是讓袁紹吞並公孫瓚,儘得幽冀青三州,
屆時北方再無對手,
他日揮師南下,天下無人能擋其鋒。”
“正是此理。”趙雲正色道,
“公孫瓚將軍驍勇善戰,麾下白馬義從天下精銳,野戰從無敗績。
可他最大的短處,便是不懂權謀製衡,不懂籠絡世家士族。
河北各州世家大族,心向袁紹者十之七八。”
劉備聞言,長歎一聲:“伯珪公性情剛烈,勇武有餘,謀略不足。
他憑一己之力殺出赫赫威名,看不起世家浮華子弟,向來強硬打壓士族豪強。
可亂世之中,
若無士族支撐,糧草、兵源、糧草補給,處處受製於人。”
“主公看得通透。”趙雲接著說道,
“如今對峙局勢極為膠著。
袁紹兵多糧足,麾下謀士如雲、猛將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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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於速戰,隻以重兵圍困,消耗公孫瓚的兵力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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