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原著裡那些描寫——達西先生高傲,看不起鄉下人,舞會上冷著臉誰也不理。伊麗莎白說他傲慢,賓利小姐說他傲慢,連他自己後來寫信都承認自己“從小被教得隻會挑剔別人”。
可剛才那個人,明明挺正常的。
雖然表情是冷了點,但該做的都做了,該說的都說了。沒有看不起人的眼神,沒有敷衍了事的語氣。
那他為什麼會給人那種印象?
瑪麗走著走著,忽然又想到上輩子看過的那些言情小說。
霸道總裁。高冷男主。表麵冷冰冰,內心一腔深情那種。
套路,全是套路。
她以前和閨蜜吐槽過這種設定——不就是先讓男主討人嫌,後麵再洗白嘛。讀者跟著女主一起從討厭到喜歡,代入感拉滿。那叫“先抑後揚”,那叫“反差萌”。
現在她倒是有機會親身觀察了。
瑪麗笑得更厲害了。
可惜閨蜜不在,不然可以好好吐槽一番——你看,這就是活生生的原型。板著臉,冷冰冰,誰都不理。等以後愛上女主,就開始寫信道歉、雨中求婚、幫忙解決私奔爛攤子。一條龍服務。
那頓晚餐吃得匆匆忙忙。
班納特太太壓根沒坐下,端著盤子站在餐桌邊,一邊往嘴裡塞東西,一邊指揮著仆人進進出出。簡安靜地吃著,但叉子舉起的次數明顯比平時少。伊麗莎白倒是和平常一樣,隻是眼睛不時往窗外瞟一眼,看看天色。
莉迪亞和基蒂最不安分,兩個人擠在一起,嘰嘰咕咕說個不停,一會兒說裙子,一會兒說頭發,一會兒又壓低了聲音笑成一團。
班納特太太終於咽下嘴裡的東西,拿叉子指著她們倆。
“你們兩個,今晚給我老實待著。”
莉迪亞愣了一下。
“什麼?”
“不許下場跳舞。”班納特太太說得斬釘截鐵,“你們年紀還小,跳什麼跳?老老實實坐著,看姐姐們跳就行。”
基蒂的臉垮下來。
“憑什麼?上次舞會我們還跳了——”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班納特太太打斷她,“這次賓利先生和達西先生都在,還有那些倫敦來的客人,你們倆一下場,蹦蹦跳跳的,像什麼樣子?”
莉迪亞還想爭辯,被班納特太太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伊麗莎白在旁邊輕輕笑了一聲,沒說話。
班納特太太的目光又轉向了瑪麗。
瑪麗正在喝湯,感覺到那道目光,手裡的勺子停了一下。
“瑪麗。”
她抬起頭。
“你今晚倒是可以去跳舞。”班納特太太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我這是在幫你”的味道,“不過你多半又會躲到哪個角落裡坐著,我也懶得管你。”
瑪麗沒說話。她確實打算躲角落裡坐著。
“但有一件事你必須做。”班納特太太把叉子往下一按,“彈琴。”
瑪麗愣了一下。
“彈琴?”
“對,彈琴。”班納特太太說,“那麼多客人來了,總得有人展示展示才藝。簡和莉齊跳舞,你就去彈琴。不能讓人家說嘴,說咱們班納特家的姑娘什麼都不會。”
伊麗莎白在旁邊小聲說:“我會彈。”
“你那兩下子誰不知道?”班納特太太瞥了她一眼,“讓瑪麗彈。她彈得比你好。”
伊麗莎白聳了聳肩,沒反駁。
瑪麗看著盤子裡的食物,忽然有點後悔剛才沒多躲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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