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故人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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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前頭忽然騷動起來。
“金波池那邊放焰火了！”
“聽說是宮裡賞下的火樹銀花，足有三丈高！”
“還有金蛇萬道！半個時辰前就開始準備了……”
一嗓子接一嗓子地喊出去，人群一下動了起來。
順著這條街往南，儘頭便是金波池，池畔今夜搭了焰火台。
這會兒消息傳開了，滿城的人都開始往那邊湧。
前頭的人跑，後頭的人推。
小販急忙收攤，婦人抱緊孩子，手裡的燈籠被擠掉也顧不得撿了。
殷雪素不知被誰從頭後推了一把，踉蹌了一步。
“姨娘，當心！”
菊硯和畫微試圖護住她。
可突如其來的人潮，凶猛得就如泄洪一般，豈由得她們。
畫微很快被推到路邊，轉瞬不見了蹤影。
菊硯也被幾個疾跑的少年衝散了。殷雪素伸手去抓，隻碰到菊硯的手指，轉眼便被人流隔開。
“姨娘！”
“菊硯！畫微！”
呼喊聲淹沒在一片喧囂裡。
等殷雪素穩住身子定睛看去，人頭攢動，全是人影。
獨不見菊硯和畫微。
暗暗皺眉，卻也沒有多慌張。
猜想她們定是被人潮裹挾著往金波池那邊去了，索性也順著人流往前走。
心想，把兩人找到，還是趕緊回吧，今晚上總覺得不踏實。
而且現在就剩她一個……
這般想著，腳下踩著一個麵具。
她彎腰撿起來，拂了拂灰，覆在了臉上。
到了金波池邊，人已經站了裡三層外三層。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戴麵具的、舉燈籠的，擠擠攘攘，哪裡還分得清誰是誰？
沿岸豎起一座座高架，上麵懸著數不清的燈籠，從遠處看倒像是天上的繁星。
燈光映照在水麵上，就如一池碎金隨波蕩漾。
對岸搭著一個高台，幾個焰火匠正高舉火把，看樣子是要點燃引線。
人潮更加沸騰起來，殷雪素壓根擠不進去，隻好在外圍開闊處找尋。
隻聽“嗤”的一聲，一道火光衝天而起，在半空驀地炸開。
霎時間銀花四散，地麵上的人齊聲驚呼。
緊接著又是幾響。
紅的、紫的、金的，一簇簇綻放在夜空。
小孩子拍著手又叫又跳，年輕的男女紛紛仰臉歡笑，就連小攤販都停了活計，嘴巴大張著抬頭看。
殷雪素卻在這漫天焰火裡，驀然想起了前世。
有一年，逢著她生辰，佟繼璋特地叫了批焰火匠，就在鎖雲榭的素雪池邊放了場火樹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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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為她慶生。
那夜的煙火也這般盛大，照得滿院如晝。
佟繼璋攜她登臨假山上的涼亭，從後攬抱住她，貼著她耳邊笑問：“好看麼？”
殷雪素耷拉著眼皮，沉默不語。
佟繼璋捏著她的下巴，逼她抬頭：“你瞧，我待你這樣好。旁人求都求不來的，我儘數捧到你跟前，你也該知足了。給我好生看著。”
殷雪素仍沒有回應。
圈禁住她的懷抱逐漸變得有些僵硬。
佟繼璋迫她轉過臉對著自己。
“恨我是吧，想殺了我？”
殷雪素眼波微動，還是不語。
佟繼璋森然冷笑一聲，幾乎與她臉貼著臉：“你恨也沒用，你殺不了我。反倒我抬抬手，就可以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碾死你的家人。你的母親，還有妹妹……”
停了停：“哦對了，前兩天，你那妹子去集市討生活，與人起衝突，不慎折了手臂。嘖嘖，真叫人擔心，這樣的事也不知以後還會不會發生？誰讓天有不測風雲呢。猜猜看，下一次，是你的妹妹，還是你的女兒，又或者——”
成功看到她眼底那汪平湖劇烈波動起來，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
佟繼璋心懷大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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