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舍不得，但不得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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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倒也罷了，景綾閣……
想當初，姐姐把景綾閣交到她手上時，不過隻是金明街上不起眼的一家手帕店。
生意青黃不接，貨積難銷，隻能跟在雲錦坊後頭撿口剩飯吃。
她接管以後，從頭整改、革新，花費了不知多少心血。
才打造出今日的景綾閣。
在整個行當都首屈一指不說，京中婦人閨秀，凡提起帕子、香囊、繡屏等，十個有七個都要提一句景綾閣的大名。
迄今為止，景綾閣還在進一步發展壯大中，今年初才將左右兩家商鋪吞並了。
鋪子從一間擴到三間，夥計從幾個添到十幾個，賬上的銀子從幾十兩滾到幾百幾千兩。
此外還有多項計劃正待實施……
殷雪凝不是舍不下掌櫃的風光，也不是舍不得如火如荼的生財門路。
是舍不下這幾年不分日夜的苦熬。
景綾閣對她而言意義非凡，等同是她的孩子一般。
㻏姐兒對姐姐有多重要，景綾閣對她就有多重要。
如今陡然叫她割舍掉，跟鈍刀子剜肉沒兩樣。
殷雪素何嘗不知她心思。
這個決定，無疑是將她數年的辛苦、奮鬥，儘數付諸流水。
可又不得不如此。
“是，非常嚴重。”
她看著妹妹的眼睛，鄭重道：“比你所想的還要嚴重得多。我甚至覺得，這個決定下得有些晚了。我早該想到的……”
也怪她，自來沒受過這方麵的熏陶。作為一個內宅女眷，亦不大留心政事。
朝堂上的風，刮到這高牆深院裡，就剩些邊角料了。
譬如誰家娶婦，誰家納妾，誰家老爺升了，誰家爺們犯了事……
她就存心探聽，最多也是留意一下與佟趙兩家相關的。根本目的還是為了對付佟錦嫻。
還有就是，自入夏以來，一件連著一件事發生，連喘口氣的空兒都沒有。
她疲於應付，實在顧不及深想。
以至於事到眼前，才反應過來。
“可我們，”殷雪凝怔了半晌，呐呐道，“好不容易才有今天。”
她抬頭看著姐姐，話裡帶著不甘，以及心疼。
“尤其是你。你忍辱負重，吃了這麼多苦，受了這麼多磨難，才有了今日。二爺不是說了麼？等他從金陵回來，就扶你做正房。姐，你離當家主母的位置隻差一步了，就這樣撒手走了，實在可惜。”
這話直戳心肺。
殷雪素神色短暫波動了一下，答：“我舍不得，但不得不舍。”
跟著她將方才在寶婺樓產生的觸動說給妹妹聽了。
而後起身，走到支摘窗邊。
院子裡，丫鬟婆子照舊掃地煎藥，澆花蒔草。
閉上眼，隱約還能聽見風裡傳來其他院裡的戲謔耍鬨聲……
朱門深宅就是這樣，裡頭都蛀空朽爛了，不耽誤外頭花團錦簇，一派風光好看。
男人們在前院飲酒說笑，談得都是富貴消遣；女眷們在後宅，比較著吃穿，計較著恩寵，還當日子能一直這樣過下去……
殷雪素卻分明看見，大火都已燒到門檻外，屋簷下了。
但或許，這火隻衝著她而來。或許不會蔓延開。
她睜眼回身，輕聲道：“再待下去，這裡早晚成為我的墳場。”
事到如今，如果問她：早知今日，後不後悔當初進安國公府？
殷雪素仔細思想了一下，搖頭。
今時今日的她，畢竟不是那個銜恨重生的她了。
彼時彼刻，別說沒有更好的路走，就是有，被恨意和戾氣蒙蔽了雙眼的她，也隻會選這一條。
更何況，不走這步棋，她未必能順順當當活到今天。
誰人能料定明日之事呢？
就是佟家趙家這樣的煊赫門庭，也不見得就能一直屹立不倒。
一旦看明白了，脫此朱門而去，也就談不上有多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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