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保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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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延昭離開的第三天，殷雪素向管家提出要去庵裡上香。
值得一提的是，歸荑園的管家已不是霍平了。隻因前番放紀夫人進園的事，霍延昭轉日便把他譴去了紀夫人那邊伺候。
新上任的管家叫徐茂，比霍平更會看眼色，也更為殷勤。
殷雪素告訴他：“我近來夜裡總不大安穩，想去佛前燒炷香，再給將軍求一道平安符。”
徐茂就道：“夫人這片心，將軍若然知道了，不知有多歡喜。我這就去安排。”
竟是沒再阻攔。
因為這本就是霍延昭臨走吩咐過的。
臨別的那個早上，殷雪素向霍延昭提了個小小的要求，正如她告訴徐茂的如出一轍。
她當時哭得那樣，淚珠子滾在他掌心裡，柔腸寸斷似的。
大抵她的眷戀不舍，還有惜別的眼淚，到底是讓他心痛的吧。心痛就會心軟，霍延昭終究點了頭，隻要求帶足人手。
家主人都答應的事，徐茂豈敢違拗。
不到半個時辰車馬便備齊了。
二門外，一輛翠幄青帷油壁車停在階下，車圍用的是素淨湖綢，外頭看不顯山不露水的，裡頭卻鋪著厚氈軟墊，茶爐點心匣子之類無不具備，器物更是無一不精致。
前後各有兩輛隨車，裝著香燭供果散福錢並替換衣物。
護衛十餘人，分作前後兩隊，皆佩刀跨馬。另有四個小廝，六個婆子，八個小丫鬟跟隨。
這陣仗，哪裡像是去上香的。
殷雪素這回卻沒提出任何異議，渾沒看見似的，扶著霽雲的手就要登車，抬手摸了摸頸間，忽地變了臉色。
霽雲忙問：“夫人怎麼了？”
殷雪素眉心淺蹙：“將軍送我的那串南珠項鏈不見了。”
霽雲一驚，那串南珠價值不菲倒在其次，緊要的還是夫人在眾多禮物中最喜歡的，今晨特意吩咐了找出來，怎麼就丟了。
殷雪素轉頭看向彩璃：“我沒記錯的話，早起還是經的你的手。”
彩璃不似霽雲存在感強，常是站在一角默默觀察著，至於觀察什麼，當然是觀察她。
彩璃知書識字，殷雪素清楚，她日常的起居飲食行止坐臥，都是通過彩璃的手轉達給霍延昭的。
聲音不覺冷了下來：“我回來之前，你若找不出來，便不用在我跟前伺候了。”
彩璃當即白了臉，倒不是被她這句話震懾住，顯然另有讓她怕的。
忙跪下：“夫人息怒，奴婢這就去找，一定找到。”
殷雪素似乎很著緊，眉心越蹙越深，“那是將軍送我的，要沒個結果，可別怪我不留情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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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手點了兩個婆子並幾個小丫頭：“你們跟她去幫把手，把妝奩、衣箱、暖閣還有書房都翻一遍。”
她自來寡言少語，悲喜都不明顯，更鮮少有疾言厲色的時候。這冷不丁動了怒，通身氣勢竟和將軍相仿佛，壓得人抬不起頭來。
彩璃喏喏應聲，帶著那幾個人原路折回找項鏈去了。
徐茂在旁賠笑：“許是落在哪個匣子裡或者夾角處了，我會盯著她們讓好生尋找，找不著不許停。夫人別動氣，仔細身子。”
殷雪素淡淡嗯了聲，對霽雲道：“走吧，時辰不早了，別耽擱了。”
因為彩璃帶走了一部分人，徐茂正要再將人手補足，殷雪素已經領著霽雲上了車，吩咐車夫啟行。
徐茂想，上個香而已，剩下的其實也儘夠的，便沒再言聲，站在一旁恭送馬車遠去。
車輪轆轆行駛在石板路上，林林總總二十餘人就這樣前呼後擁地出了歸荑園。
行了一時，周遭不再隻是鳥啼，漸漸有了人聲。
殷雪素掀起車簾一角，看見街邊人來人往，賣春餅的婦人、挑擔賣花的老漢、挑揀貨品的顧客、追逐打鬨的孩童……熱鬨又凡俗的一幕幕，她不錯眼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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