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年在家鄉的學校旁,還做過一樁無本小生意,偷偷賣過計生用品,可那東西到底怎麼用,我那是半分都不懂——那會兒窮得叮噹響,哪有閒錢鑽進烏煙瘴氣的錄像廳,去看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整個人青澀得像顆沒熟透的青桃,對男女之事懵懂又敬畏。
可到了溫州,這份懵懂很快就被硬生生撕碎,一場突如其來的衝擊,直接把我的世界觀砸得稀碎。更離譜的是,那不是偷偷摸摸的錄像廳,是***正大光明擺在露天裡,一群人紮堆看,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連懷裡叼著奶頭吃奶的娃娃都混在人群裡,全員圍觀,無一人避諱,那場麵,我這輩子都忘不掉,今天我講給你聽。
那是一個悶熱的上午,家具店老板差我們幾個學徒去給人家搬桌椅,幫著置辦婚宴。到了地方,院裡院外全是人,鬨哄哄的喜氣洋洋。我們手腳麻利地擺好桌椅板凳,主家熱情,非要留我們吃席。可那酒席的口味,我們幾個外地小子半點吃不慣,寡淡無味,嚼在嘴裡跟嚼蠟似的,心裡頭隻惦記著出租屋裡那罐自家帶的辣椒醬,盼著趕緊完事回去,就著辣醬啃饅頭都比這強。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要散席了,天徹底黑透了,晚風一吹,院裡的人非但沒散,反而越聚越多。有人扯起一塊大白布,四角拴在樹上拉得筆直——這架勢我太熟了,老家村裡常這樣,是要放露天電影了!
我一下子來了精神,跟老板說看完電影再走吧,當時老板看我的樣子,怪怪的,他沒反對,隻是怪笑著同意了。
我連忙招呼同來的兩個兄弟,手腳麻利地騰出一塊空地,擺好長條凳。我們很懂規矩,我們是幫閒的,絕對不往前湊,前排那都是主家親戚和貴客,哦,還有新娘子坐的地方。我們就安安靜靜待在後排,滿心歡喜地等著開場,心裡還猜著,今天是放武打片還是故事片,滿心都是少年人對露天電影的期待。
很快,人齊了,新郎新娘及主家貴客都坐滿了前排,然後,白布上就亮了起來,先是一串彎彎曲曲的外國字,接著是金髮碧眼的外國人。我們仨還湊在一起小聲打趣,笑著說:「喲,今兒個檔次不低,還看外國片呢!」
可話音剛落,畫麵毫無鋪墊,直奔主題,開場沒幾分鐘,又沒有字幕,聽也聽不懂的鳥語,隻見屏幕上的男女瞬間褪去衣衫,赤身裸體糾纏在一起,不堪入目的畫麵直衝衝撞進眼裡。
我們仨當場就僵住了,眼睛瞪得溜直,腦子一片空白,整個人都懵了,渾身血液好像都凝固了,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第一反應就是趕緊走,太丟人了,太羞恥了!
可轉頭往四周一看,原來我們以為坐的是後麵,現在後麵那全是人,瞬間心涼半截——這哪裡可能還走得掉?
整個院子擠得水泄不通,裡三層外三層,密不透風。人群裡什麼人都有:光著膀子的壯年男人,叼著煙看得目不轉睛;挎著圍裙的嬸子大娘,擠在人群裡,眼神直勾勾的,半點不躲閃;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的老頭老太,拄著拐杖往前探著身子,看得津津有味;還有半大不小的小子丫頭,不懂事地擠在前排,仰著脖子看;最讓我頭皮發麻的,是好幾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懷裡的娃娃叼著奶頭,睡得一臉安穩,小嘴巴還時不時咂兩下,而她們的母親,就抱著吃奶的娃,混在人群裡,安安穩穩地看著,沒有半分不好意思。
男女老少,長幼尊卑,在這塊白布前蕩然無存。所有人都湊在一起,看得投入,竟然還有人低聲議論,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妥,沒有一個人避諱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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