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郡貓的尾巴輕輕一甩，一卷空白的畫布便憑空展開，而後又有幾支造型奇特的畫筆從它的嘴中吐出。
「畫具我包了！」它俏皮地眨眨眼，身體已經半透明化：「調色得靠你自己嘍。」
葉延聞言點了點頭。
他拿出開殼之刃割斷油漆藤蔓，各色漆液從切口滲出，流入他事先準備好的玻璃瓶中。深綠如濕滑苔蘚，靛藍似深海漩渦，明黃若液態陽光。
和紅色油漆一樣，其他幾種顏色神秘油漆也屬於一階材料。
其中，黃色油漆的性相是「燈」，綠色油漆的性相是「蜜」，藍色油漆的性相是「穹」。
葉延沒想到藍色油漆居然和穹有關。
穹是一種很奇特的準則，它涉及到輕風與暴風，迴響與歌詠，數學的複雜，飛行的原理，以及平衡，和諧與必然性。
所以，陸地上與「穹」之準則相關的物品確實極為罕見。
之前福爾摩斯贈予葉延的那塊留影隕鐵，因其蘊含穹之性相，使得他煉製出的星癭墨品質超凡。
若非其他材料所限，葉延甚至考慮以其為主材，嘗試製作更高階的力量之墨。
「雖然紅色與黃色調和可得橙色，但神秘油漆的轉化絕非簡單的色彩疊加，更需要遵循準則拗轉的原則。」
通過對變色玫瑰的研究，葉延逐漸確認了準則之間相互轉換的奧秘。
他目前已確認三個轉化路徑。
杯之準則可拗轉為蛾之準則；蛾之準則可拗轉為燈之準則；燈之準則可拗轉為鑄之準則。
而其他準則之間的聯繫仍有待探索。
葉延將黃色與紅色油漆混合，置於以藤蔓殘殼為薪材的藍色火焰上。
他將研磨好的五彩硝石粉末徐徐撒入，那些閃爍著虹光的晶體顆粒一接觸液麵，就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這些五彩硝石同樣是一階材料，其性相是鑄。
隨著石杵的攪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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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液在加熱中開始緩慢交融，紅與黃逐漸融合成一種熾烈的橙色，散發出類似油漆與鐵鏽混合的奇異氣味。
柴郡貓漂浮在一旁，尾巴尖好奇地戳了戳升騰的蒸汽，立刻被燙得縮了回來。
「喵！橙色顏料已經製作完成，你可以嘗試給我作畫了。」
「這就完成了嗎？」
葉延好奇地將一滴橙色油漆收入意識空間，發現它的性相兼具引與鑄。
這是一種可製作的一階顏料。
關鍵在於製作這種橙色顏料的配方並非來自書屋，這意味著葉延可以自由傳授給他人，用以交換其他資源。
柴郡貓的身影在半空中忽明忽暗。
它歪著頭，翡翠般的貓眼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親愛的瑞德，你知道該如何下筆描繪我嗎？」
葉延怔了怔，緩緩搖頭。
「啊哈！」柴郡貓突然繞著葉延快速旋轉，化作一道模糊的藍色光帶。
「作畫的奧秘在於——」它猛地停在葉延麵前，用爪子輕點葉延的太陽穴：「你要先讓自己的大腦先沸騰起來！」
「點燃你的激情，讓它成為最好的顏料；放縱你的想像，任其在顱內翻江倒海。」柴郡貓的聲音忽遠忽近，身體漸漸透明：「直到你能看清我最真實的模樣，不是你所見的，而是你所感知的那個柴郡貓。」
它的尾巴最後掃過畫布，留下一道閃著微光的軌跡：「現在，試著畫我。記住，在這裡，真實往往藏在幻象之下。」
柴郡貓的話讓葉延有些驚訝。
他原本以為作畫是追求外形的逼真，卻沒想到是要畫出心中真實的柴郡貓。
這感覺有點像是寫實派與意象派的區別，一個追求形似，一個追求神似。
葉延不禁陷入沉思。
所謂的栩栩如生，或許不在描摹實物的逼真程度，而在於能否將想像中的存在賦予鮮活的生命力。
就像此刻。
他要畫的不是柴郡貓變幻莫測的外形，而是那種永遠捉摸不透的神秘本質。
葉延手中的畫筆懸在畫布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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