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鹽水板凳東宮大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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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灰衣婆子跑得飛快。
腿腳利索得不像她那把年紀。
可她快，秋菊更快。
秋菊一個箭步衝上去，揪住婆子的後領子往回一拽，整個人像拎小雞一樣給拎了回來。
婆子撲通一聲跌坐在地上，懷裡掉出一封信來。
常婉兒走過去，撿起那封信。
信封上沒有署名，但火漆封口上壓了一個極小的“和”字。
和記。
又是和記。
昨天茶壺底部的印記，今天這封信上的火漆——同一個字。
常婉兒沒急著拆信，而是看向地上的灰衣婆子。
“名冊上有你嗎？”
婆子嚇得麵如土色，嘴唇直哆嗦。
“老奴……老奴是……漿洗房的……”
秋菊翻了翻手裡的名冊，搖頭。
“娘娘，漿洗房登記在冊的一共六人，沒有她。”
常婉兒把信揣進袖子裡，不再多看這婆子一眼。
“綁了，一起帶到前院去。”
。。。
前院裡，日頭升到正中。
東宮上上下下一百六十多號人，全部集中在了空地上。
太監站左邊，宮女站右邊，婆子嬤嬤們蹲在後排。
烏壓壓的一片，安靜得像墳地。
兩條長凳擺在正中央。
旁邊放著一桶鹽水，水麵還冒著熱氣。
所有人都盯著那桶鹽水，心裡直打鼓。
常婉兒坐在廊下的太師椅上，手裡拿著那本名冊。
她翹著二郎腿，這動作放在大明的太子妃身上確實不太雅觀。
但她此刻根本不在乎。
“都來齊了？”
秋菊答道。
“回娘娘，點過了，一共一百六十三人。”
“名冊上登記了多少？”
“一百三十七人。”
常婉兒合上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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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多了二十六個人。”
“這二十六個人，沒有正式文牒，沒有內務司的批文，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就在我東宮吃飯喝水、進進出出？”
底下一片死寂。
“行。本宮也不為難你們。”
常婉兒站起來，走到那兩條長凳中間。
“規矩很簡單。秋菊點名，名冊上有的，往左邊站；名冊上沒有的，往右邊站。”
“自己心裡有數的最好主動站出來，省得本宮一個個查。查出來的，加倍處置。”
話音落下，底下開始騷動了。
有幾個太監宮女互相使著眼色，臉上寫滿了心虛。
秋菊開始點名。
“趙順——”
“在！”
“李福——”
“在！”
一個一個地點過去，每喊一個名字，就有人從隊伍裡走到左邊。
點到第四十多個的時候，一個身材矮胖的太監趁著人群移動的間隙，貓著腰想往後門溜。
常婉兒連頭都沒抬。
“後麵那個穿灰褂子的，站住。”
矮胖太監一哆嗦，定在原地。
“過來。”
矮胖太監硬著頭皮走過來，撲通跪下。
“奴……奴才叫陳七，是、是去年進來的……”
“誰薦你進來的？”
“是……是管事的張公公給安排的……”
張公公。
就是那個在京城置辦了三進大宅子的內官監管事。
常婉兒把名冊翻到最後一頁，指著那幾個“呂府薦入”的潦草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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