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方孝孺算賬差點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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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孝孺站在門口，身板挺得筆直，手裡的木匣子抱得規規矩矩。
常婉兒打量著他。
二十出頭的年紀，一身青衫洗得發白但乾乾淨淨，眉目清正，一看就是那種讀書讀到骨頭裡的人。
曆史上的方孝孺，大儒宋濂的學生，建文帝的心腹重臣，最後因為拒絕給朱棣寫登基詔書，被滅了十族。
這人有骨氣，但也軸得要命。
不過眼下用不著操心他以後的事。
現在的方孝孺還隻是戶部一個不起眼的小吏，朱標能把他派來，說明這人算賬確實有兩下子。
常婉兒打量片刻，開口問道。
“方先生，你對記賬這事，懂多少？”
方孝孺抱拳答道。
“回太子妃，在下在戶部主管過兩年的地方稅賦核算，各地上報的錢糧賬冊都經手過。”
“好。進來坐。”
常婉兒把桌上寫了一半的科目分類表推到他麵前。
“你先看看這個。”
方孝孺放下木匣，走到桌前彎腰細看。
越看，眉頭擰得越緊。
他麵露難色。
“太子妃，這……恕在下愚鈍，這是什麼記法？為何一筆銀子要分寫在兩處？”
常婉兒把筆擱下，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對麵。
“方先生，我問你一個問題。戶部現在的記賬方式，是不是就是一條條往下寫，收了多少、花了多少，月底加減一下？”
方孝孺點頭。
“曆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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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有人在中間虛報了一筆，你怎麼查？”
方孝孺想了想。
“逐條核對原始憑證。”
“一百條還好說，一千條呢？一萬條呢？”
方孝孺沉默了。
常婉兒拿起筆，在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表格。
“我教你一種新法子。每一筆銀子的進出，不是記一次，而是記兩次。”
她在表格左邊寫了“收”，右邊寫了“支”。
“比如內務司撥了八十兩炭火銀子進來，這八十兩要在‘收入‘這邊記一筆，同時在‘炭火‘這個科目下麵也記一筆。兩邊的數字必須對得上。”
方孝孺的眼睛亮了一下。
常婉兒繼續說道。
“如果有人虛報了一百二十兩的炭火——”
“那‘炭火‘科目下麵的總數就會比‘收入‘那邊多出一百二十兩。兩邊一對，差額立刻現形。不用逐條去翻，隻要月底兩邊加總一比，賬有沒有問題一目了然。”
方孝孺猛地站起來。
“妙！太子妃這法子，簡直是——”
他激動了兩秒，又迅速冷靜下來，皺眉道。
“可這樣一來，記賬的工作量要翻一倍。”
“所以需要你幫忙。”
常婉兒把那一摞科目分類表推過去。
“我把東宮的開支分成了八大類，每一類單獨建賬。你的任務是把過去八個月的舊賬，全部按照新格式重新謄錄一遍。”
方孝孺翻了翻那堆舊賬本，臉色變了。
“八個月的賬……全部重做？”
“全部。一筆不漏。”
方孝孺深吸了一口氣，把袖子往上一擼。
“在下領命。”
。。。
接下來三天，方孝孺幾乎沒合過眼。
常婉兒把東宮偏殿騰出一間來，當作臨時的賬房。
桌上鋪滿了新舊賬本和內務司的原始撥款單據，墨汁用了七八錠，毛筆禿了五支。
方孝孺一開始還算鎮定。
到第二天下午，他開始自言自語。
“不對……這筆炭火的數又對不上了……差了四十七兩三錢……”
“太子妃，這個‘錦繡坊‘的采買單據上寫的是三匹綢緞，但入庫記錄隻有一匹。另外兩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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