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起，誰是東宮的正主，不用爭了。
朱標深吸了一口氣。
“婉兒，父皇讓你換掉張德才——你打算換誰？”
“殿下有人選？”
朱標搖頭。
“內官監那邊的人我不熟。你自己定吧。”
常婉兒心裡已經有了盤算，但沒急著說。
換人的事不急，急的是另一件事——這個消息傳到呂氏耳朵裡，會是什麼反應？
答案來得比她想的還快。
匾額掛上去不到半個時辰，秋菊從呂氏院子那邊回來了。
“娘娘，呂側妃那邊……”
“怎麼了？”
“呂側妃聽說賞賜的事之後，把院裡的茶壺全砸了。然後……然後她讓人往外遞了一封信。”
常婉兒的眉頭動了一下。
“走的哪條路？”
“正門。”
秋菊趕緊補充。
“角門已經封了，她隻能走正門。正門的侍衛按您定的規矩，登了記。信封上寫的收信人是——太常寺卿呂府。”
呂氏給她爹寫信了。
常婉兒倒不意外。
被賞賜打了一記悶棍，找靠山是本能反應。
“信攔了沒有？”
“沒攔。您之前說過，正門出入隻登記不攔截，除非有禁令。”
常婉兒點頭。
“做得對，讓她送。”
秋菊不解。
“不攔？”
“攔什麼？她越急，呂本越慌。呂本越慌，就越容易出錯。”
常婉兒走回偏殿，看了一眼庫房方向那四口大紅漆箱子。
黃金五百兩。
加上即將追回來的七千多兩虧空銀子。
她手裡的錢，突然多了起來。
錢這個東西，放著是死的，用出去才是活的。
馬皇後教她的那句話還在耳邊——不是揭發對手有多爛，而是用自己的結果去碾壓。
賬做好了，是第一步。
錢花好了，才是第二步。
常婉兒坐到桌前，從抽屜裡拿出那份之前寫好的“東宮宮人月銀調整方案”。
在冊宮人月銀上浮兩成。月度考評，年底總評。
她拿起筆，在方案下麵又加了幾行。
“東宮季度結餘分紅製——若當季東宮總支出低於內務司撥款額度，節餘部分按比例發放全體宮人，作為績效獎賞。”
寫完這幾行字，常婉兒自己都愣了一下。
績效獎金。
在大明朝搞績效獎金。
她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覺得沒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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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治官靠殺，效果立竿見影但不持久。
她管東宮這一百多號人，打板子蘸鹽水能管一時，管不了一世。
真正讓人賣命乾活的，從來不是恐懼，是利益。
讓每個人都知道，東宮省下來的每一文錢，都跟自己的腰包有關。
誰還敢虛報冒領？
虛報一兩，等於從所有人嘴裡搶食，分分鐘被同僚舉報。
這比她自己查賬高效一百倍。
常婉兒把方案重新謄了一份，用詞改成了大明朝的人能理解的說法。
“績效獎賞”改成“勤儉賞銀”。
“考評”改成“月考”。
“結餘分紅”改成“節餘均分”。
意思一樣，換了個皮。
她把方案折好，叫來秋菊。
“明天一早，把東宮所有當值的人集合到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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