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人跑了賬還在，三顆藥丸值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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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德才手裡掌握著“和記”的全部底細，掌握著慢蠱散的進貨渠道，甚至可能知道那兩張胡惟庸借據的存在。
他要是跑到胡惟庸那邊去……
常婉兒深吸了一口氣，把翻湧的念頭壓下去。
“什麼時候發現人不見的？”
秋菊答道。
“值夜的人說，大約半個時辰前。張德才說要上茅房，出去之後就沒回來。值夜的人等了一刻鐘覺得不對勁，去茅房找，人不在。又去他的住處找，鋪蓋卷都還在，但值錢的東西全清了。”
鋪蓋還在，值錢的東西沒了。
這是蓄謀已久的跑路，不是臨時起意。
“宮門那邊呢？”
秋菊回答。
“夜間宮門落鎖，按理出不去。但內官監的人走慣了角門，他要是有門路……”
常婉兒閉了閉眼。
角門。
她封的是東宮的角門，不是整個皇城的角門。
張德才在內官監乾了這麼多年，要找一條出宮的路子，並不難。
“報了沒有？”
秋菊說。
“值夜的人不敢自作主張，先報到了內官監的副管事那裡。副管事也不敢做主，讓人來問您的意思。”
常婉兒想了想。
“讓副管事去報內務司，就說內官監管事張德才擅離職守，去向不明。按規矩該怎麼報就怎麼報，不要加任何多餘的話。”
秋菊領命要走，常婉兒又叫住了她。
“等一下。張順和張福呢？”
秋菊一愣。
“這兩人還在不在宮裡？”
秋菊臉色變了，轉身就跑出去查。
常婉兒站在門口，月光照在院子裡的青石地磚上，白慘慘的。
張德才跑了，這事她攔不住。
但她也不是全無準備。
賬本在她手裡。
方孝孺做的筆跡比對報告在她手裡。
內務司的原始撥款單據在她手裡。
人跑了，賬還在。
隻要賬在，張德才就是一條斷了線的風箏，飄得再遠，他乾過的事都清清楚楚寫在紙上。
至於那兩張胡惟庸的借據……
常婉兒轉身走到櫃子前，拉開抽屜確認了一下。
油紙包還在，沒人碰過。
她把借據從櫃子最裡層取出來，猶豫了一瞬，貼身藏進了衣服內襯裡。
櫃子裡不保險了。
張德才一跑，鬼知道他跑之前有沒有跟什麼人通過氣。
萬一有人來東宮翻東西，貼身帶著最穩妥。
。。。
大約過了一刻鐘，秋菊跑回來了，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娘娘！張順……沒找到這個人！”
常婉兒並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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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冊上就沒有張順的住處登記。內官監的人說，從來沒見過叫張順的。”
虛構的人，當然找不到。
“那張福呢？”
秋菊的表情變得古怪。
“張福在。”
“在他的住處，睡得跟死豬一樣。奴婢讓人敲門把他叫起來了，人還迷迷糊糊的。”
張德才跑了，但張福沒跑。
要麼張德才沒來得及通知他，要麼張福不知道張德才要跑，要麼，張福的角色沒有重要到需要一起跑的程度。
不管哪種可能，張福留下來就好。
這是一條活的線索。
“把張福看住，不許他出內官監半步。明天一早我要提審他。”
秋菊應了，又補了一句。
“娘娘，您今晚還睡不睡了？”
常婉兒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夜已經過了大半。
“不睡了。天亮之前，把提審張福的問題想好。”
她回到桌前坐下，鋪開紙，把要問張福的問題一條條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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