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婉兒接手六宮賬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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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書房內，空氣仿佛凝固。
翠微將那塊寫著孫貴妃宮裡用度超支的朱砂牌子，恭恭敬敬地放在了那本錦緞賬冊旁邊，眼底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太子妃，您看，這可是她們自己送上門來的把柄！”
這聲音裡，滿是終於可以報仇雪恨的快意。
常婉兒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的目光，依舊落在那本厚厚的、象征著後宮最高管理權的賬冊上。
這東西，比她前世經手的任何一份上市公司財報，都要來得棘手，也來得……有趣。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在那華貴的錦緞封皮上敲了敲。
“翠微。”
“奴婢在。”
“去，傳內務府總管太監王振。”
常婉兒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喜怒。
“告訴他，本宮要對賬。”
翠微一愣，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塊屬於孫貴妃的牌子。
常婉兒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不是孫貴妃。”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清晰而又決絕。
“本宮要的，是六宮上下，自洪武元年至今，所有采買、支用、修繕、賞賜的賬目總冊！”
“一筆都不能少！”
翠微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以為太子妃是要拿孫貴妃開刀，殺雞儆猴。
可她萬萬沒想到，太子妃要的，根本不是殺一隻雞。
她要掀翻的，是整個雞籠！
半個時辰後，內務府總管太監王振領著十幾個小太監，抬著一口又一口沉重的大箱子，幾乎是小跑著進了東宮。
這位在宮裡浸淫了半輩子、見慣了風浪的老太監，此刻額上竟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連大氣都不敢喘，親自指揮著小太監將那些積滿了灰塵的陳年賬冊，一本本地搬進東宮的偏殿。
常婉兒早已命人將偏殿清空，隻留下幾張長長的書案。
當那最後一本泛黃的賬冊被穩穩放下時，整個偏殿已經堆得像是一座由紙張構築的小山。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陳腐的墨跡與灰塵的味道。
王振躬著身子，連頭都不敢抬，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回……回太子妃娘娘，洪武元年至今，六宮內務的所有賬冊，儘數在此了。”
常婉兒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她沒有多說一個字，隻是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退下了。
王振如蒙大赦，擦了擦額角的冷汗，領著人逃也似的退出了這間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的偏殿。
偏殿的門被緩緩關上。
殿內，隻剩下常婉兒和翠微兩人，以及那堆積如山的沉默罪證。
翠微看著眼前這浩大的工程，咂了咂舌。
“太子妃，這麼多賬，您……您一個人怎麼看得完？”
常婉兒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屬於獵食者頂端的嗜血興奮。
她挽起袖子，走到一張書案前，隨手拿起最上麵的一本賬冊。
那是洪武元年的采買總賬。
“點燈。”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
“未來三天，任何人不得入內打擾。”
接下來的三天三夜，東宮偏殿的燈火徹夜未熄。
常婉兒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機器，徹底沉浸在了那浩如煙海的數字海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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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麵前，永遠攤開著至少三本賬冊。
一本是采買總賬，一本是各宮的支用分賬，還有一本是內務府庫房的出入庫記錄。
三本賬冊交叉對比，任何一筆細微的出入，都逃不過她那雙堪比頂級計算機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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