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惡咒（一）
大雨似乎從來沒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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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天暗地裡，整座老式小區在雨幕中隻剩下模糊的輪廓。
每一戶的陽台上都跳動著的橙色光芒，不是電燈，而是燃燒在搪瓷盆裡的紙錢。
從一樓到頂樓，家家戶戶都在燒紙，青灰色煙霧混著雨霧，雨聲中夾著低聲的誦念——
..
一聲驚雷將七歲的林誌建驚醒，看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
他抱著一隻殘破的小羊玩偶爬下床，跑出房間。
外麵隻點著蠟燭，燭光在不斷湧入的夜風中吹得搖曳。
目光順著蠟燭照亮的破損牆壁，掃過客廳的兩個紙人，穿過晃動的水晶門簾，找到了在廚房燒紙的外婆。
陽台煙霧瀰漫，外婆跪在盆前，正將一疊疊紙錢投進火裡。
火舌舔著紙錢邊緣，將紙錢捲曲，變黑，化作帶著火星的灰燼向上飄散。
老人家佝僂的影子被放大到了牆上，隨著火焰搖搖晃晃。
「外婆！！！」林誌建跑過去，連帶著手裡的小羊一起摟住老人脖子，「外婆，我又做噩夢了。」
「夢到什麼了？」
「是媽媽，我又夢到媽媽死了，她的腦袋掉了，抱在懷裡朝我走來，問我要不要吃飯。外婆，媽媽真的死了嗎？」
「今天晚上就知道啦，外婆今晚呢不但給你爸爸招魂，還會給你媽媽招魂，如果文麗真的死了，她會和你爸一起回來看你。」
外婆往火裡扔掉剩下的紙錢，粗糙的大手摸到林誌建頭上，又拍了拍他鼓鼓的肚子。
「喲，你看你，肚子都漲成什麼樣了，快去上個廁所然後繼續睡覺去啦，對了，記得向白阿麼上香哦。」
「好~」
林誌建用腦袋頂開水晶門簾，離開陽台，跑進了廁所。
今晚是不能開燈的，所以，他隻能又返回客廳，撿了一截蠟燭點燃。
廁所裡臭哄哄，臟兮兮，角落還有黑色的大蟑螂爬來爬去。
最恐怖的是廁所坑左上方有兩個黑色的泡菜缸，上麵壓著磚頭和一些紙錢。
林誌建把小羊夾在腋下，解開褲子，小心地尿尿，生怕濺了一丁點到那兩個罐子上。
等把肚子裡排空，他跟見了鬼似的，轉頭就跑了出去，連褲子也是到了外麵再提的。
然後按照外婆的叮囑，走到家裡走廊的儘頭，麵對一個神龕拜了拜。
從神龕底下拔出一根細香，點燃後甩掉明火，插上去。
「白阿麼保佑我快點恢復健康，能像其他小孩一樣。」
雙手合十拜了幾下，林誌建抬頭看向神龕裡麵，黑漆漆的木頭盒子中，那塊一直令他不舒服的白色石頭似乎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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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錯覺吧？
外麵又打雷了，雷聲和雨聲還有外婆越來越大的誦念聲傳到耳裡。
林誌建覺得頭疼，轉身跑回房間，鑽進了被窩————
「誌建？誌建啊，起床啦！」
迷迷糊糊中聽到外婆的聲音，林誌建勉強睜開眼。
看著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的老人站在床邊，左手舉著一隻白蠟燭，右手拿著一個折成三角形的符紙。
「外婆————」
「起床啦誌建，去接你爸爸媽媽回魂啦。」
林誌建揉揉眼睛，起身下床，跟著外婆朝外麵走去。
客廳裡的兩個紙人已經不在了，大門開著，樓道裡也有人在燒紙。
對門的劉姨婆蹲在自家門口，麵前的火盆裡紙灰已經積了厚厚一層。
她抬頭看了林誌建一眼，眼神有些古怪，很快又低下頭，嘴裡念念有詞。
「她是在招誰？他們家不是沒有死人嗎？」林誌建小聲問外婆。
「你陳伯去世了，就是在你病得最厲害的那幾天，我們快走吧，快點把你爸媽找回來，就能讓他們也參加今年的祭典了。」
林誌建被老人拽著手，快步走下樓。
他還記得去年的祭典，小區裡每年都會有一次祭典，在空地上搭起高高的祭台，家家戶戶在門口吊死一頭豬，接住豬血來到祭台上，獻祭給白阿麼。
他記得去年祭典上出事了，好多人身上都是血，大家尖叫著到處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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