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看心愛的女人的眼神。
而此刻，跪在地下的墨淵卻知道，魏安這樣的女人，的確不配當皇後，可是她上官靖的心思，又何曾簡單？
聰明如墨淵，他知道靖兒說的有關魏安的話的確不假。
但是靖兒眼裡的光，那隱藏在嫵媚與嬌豔之下的憤恨與冷意，騙的過被她迷了心智的弟弟墨離，卻騙不過他。
在沙場征戰十幾年，墨淵永遠都不會忘記自己帶兵滅燕國的那個晚上，橫屍遍野。
他的劍，飲燕人鮮血無數。
靖兒說得對，他親手訓練的將士們不僅斬下了無數燕國將士們的頭顱，也屠殺了無數的無辜百姓、老人婦孺。
那場死戰，並不令墨淵感到榮耀，因為那是屠城，那是恃強淩弱，那是殘殺百姓。
可身為將軍，他不得不殺光燕人，身為皇兄，為了自己弟弟的王位，他必須屠城。
他記得自己的秦劍刺入當時隻有十五歲的靖兒的親哥哥——燕國太子上官玨的胸膛時，那雙酷似靖兒的眼睛也是像現在這般望著他。
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晚，墨淵都夢到了那雙眼睛、那個夜晚、還有那位不擅拚殺隻擅詩詞歌賦的清朗英俊的少年郎。
少年的熱血濺了他一臉。
墨淵知道，上官玨隻是個孩子，但是他墨淵不得不殺他，而上官玨不得不死，隻因他是燕國的太子。
墨淵無數次想，若是上官玨沒有生在帝王家，也許會是一個風流倜儻的貴公子，可他偏偏是燕王的骨血，是燕王親封的太子，所以，他非殺他不可。
無數個漆黑的夜裡，在墨淵夢中，上官玨滿身是血，那雙漂亮清澈的眼睛瞪著他，上官玨在夢裡掐著他的脖子對他追魂索命：“將軍，你我無冤無仇，你為何殺我？”
墨淵每每在夜晚驚醒，不覺得畏懼，隻感到了一種令自己痛徹心扉的情緒，他知道，那情緒叫做“愧疚”。
靖兒的身世，這幾個月他早就找人打探清楚了。
曾經燕王最寵愛的嫡公主，這樣一個美豔妖嬈又傾國傾城的亡國公主，費儘心機來到敵國秦國當上花魁，接近滅了她的國的秦國皇上，她是為了什麼？
除了“複仇”，墨淵想不到第二個詞。
可是他什麼也沒有說，他知道，現在弟弟墨離正癡迷於眼前的女人，想必即使是自己出口諫言，皇上也隻會置若罔聞，不置可否。
墨淵跪在地上，沉吟了許久都沒有說話。
後來，墨淵歎了一口氣，沒有再看靖兒，而是看著墨離的眼睛，意味深長地對墨離說：“皇上，寵幸這樣的妖女，您會後悔的。”
墨離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也許吧。”他說，“可那是以後的事。”
他伸出手，攬住靖兒的腰，把她往懷裡帶了帶，看靖兒的眼神越發迷戀。
此刻，靖兒靠在墨離懷裡，像一隻受寵的小貓，恃寵生嬌，居高臨下地看著墨淵。
墨淵和靖兒的四目相對。
她的那雙美目裡有笑意，有挑釁，還有一種隻有墨淵能看懂的東西，那叫得意，那叫“你能奈我何”。
墨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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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告退。”
墨淵咬著牙，收回目光，轉身離去。
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殿內又恢複了寂靜。
墨離低下頭，看著懷裡的人。
“害怕嗎？王兄這脾氣火爆的很，嚇著你沒有？”他問。
靖兒搖了搖頭。
墨離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平靜的臉，寵溺地刮了刮她的小臉頰。
“上官靖，你倒是什麼都不怕。”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她，說。
這是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她的名。
靖兒沒有回答，隻是伸出手，輕輕撫過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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