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動彈不得。
靖兒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雙眼睛裡有痛苦，有愧疚，還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那東西很沉，沉得像鉛塊，壓在他眼底，怎麼都浮不上來。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他的臉。
墨淵僵住了。
她的指尖有點涼，可那涼意觸到他的皮膚時，卻像是被火燒了一樣。那道涼意從他的顴骨一路燒到他的耳根，燒得他渾身發燙。
她沒有收回手。
她的手指從他的臉頰滑到他的下頜，從他的下頜滑到他的喉結。那動作很慢，很輕，像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瓷器。她指尖經過的地方，他的皮膚上泛起一層細小的戰栗，像湖麵被風吹皺的漣漪。
墨淵的呼吸亂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想把她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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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發現自己沒有力氣——不是沒有力氣，是不想用力。他的手握著她的手腕，那力道輕得像在握一朵花，怕捏碎了。
“你……”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你到底想做什麼？”
靖兒低下頭，湊近他的耳邊。
她的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廓，氣息溫熱，帶著芍藥的香。那氣息一下一下拂在他的耳廓上，像羽毛蘸了溫水，一筆一筆地描畫。
“將軍，”她輕聲說，“我想讓你知道，將軍，你欠我的不止一條命。”
她的唇擦過他的耳垂，若有若無的，像羽毛拂過水麵。
墨淵渾身一顫。
他猛地鬆開她的手，站起身，背對著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將軍要拿什麼還我？”她問，聲音很輕。
墨淵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在月光下格外亮，亮得像淬過火的刀鋒——不是他的刀鋒，是另一種，更細，更薄，藏在笑意底下，不傷人皮肉，專戳人心窩。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堵著一團棉花。
“若是想要淵的命，”他說，聲音低得像從地底傳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挖出來的，帶著一種沉重的、決絕的力度，“夫人就拿去吧。”
靖兒的睫毛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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